十隻。
寧微的心沈到了谷底。
一隻就已經是滅頂之災。十隻同時投放，巫本沒有勝算。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套我的話？”黑金羊低下頭，再次向，“不過，你反正都要死了。知道這些，還有什麼用？”
它抬起前蹄，遮天蔽日，像一座山下來，寧微看見蹄子落下的軌跡在空中劃出的殘影。
太快了，以寧微現在的狀況，本來不及躲。
恐怕沒有傷、全盛狀態的寧微也不一定躲的開，這頭一級黑金羊在眼中，真的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但寧微沒打算放棄。
它說的對，寧微馬上就要死了，如果沒有朱文的話。
朱文的躺在不遠。雪已經覆了厚厚一層，朱文的臉快要看不清了，只剩下一隻手還在外面。那隻手凍得發紫，手指微微蜷曲，保持著死前最後的姿勢。
寧微的右手一直藏在下。
凍僵的手指卡在兔子懷錶的刻度盤上。那塊表被攥得發燙，金屬的邊緣幾乎要嵌進裡。
時間啊，迴轉吧。
的手指撥了刻度盤。
一聲鐘響悠悠地傳過來。那聲音不是從任何方向傳來的，而是從裡發出的，從裡、從骨骼裡、從心臟每一次跳裡傳來的。
萬變得寂靜。
落雪停滯在半空中，每一片雪都定格晶瑩的六角星，麻麻地懸浮著。黑金羊的蹄子停在半空，離的臉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能看清蹄子底部沾著的——那是朱文的。
時間靜止了。
寧微撥刻度盤，要讓時間回到過去。
覺到一巨大的力量在拉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把從這副殘破的軀裡拎出來。那種覺難以形容，不是疼痛，不是眩暈，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靈魂層面的撕裂。
然後一切都開始倒退。
左的斷口傳來一陣麻，能覺到骨骼在生長、在癒合，那種覺像無數只螞蟻在傷口裡爬。腔中的腥味消失了，呼吸變得順暢。失過多的眩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悉的清明。
低頭看自己的手。乾淨了。沒有，沒有凍瘡，甚至沒有在雪地裡掙扎過後的痕跡。
雪花開始向天空飛昇，碎落的石頭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山倒流著癒合。看見朱文的影從雪地裡浮起來，又變回那頭黑金羊的樣子，後退著消失在黑暗中。
自己也在倒退。
從山腳退到山腰，從山腰退到山頂，從山頂退進那個山裡。
寧微停下撥刻度盤。
時間再次開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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