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孃許久許久都沒能回去了。
鄭璟澄說得對。
也許阿孃再不住京城的寒冷，才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去追尋爹爹的蹤跡。
心下一定是著急的，怕再晚一刻，爹爹都不再等了。
所以才會做下這樣的決定，撒手人寰。
詹晏如扶著塌邊坐下來，榻几上的那個已然不再新的香囊依舊擺在幾旬前從井府帶回時的位置。
輕輕斂起，放在鼻前輕嗅，那上面還依稀能聞到阿孃上樸素的皂角味。
眼角再次溼潤，卻不想再沈淪於悲慟，終於拆開了那隻阿孃留下的香囊。
香囊上綁著細細的線繩，開啟來才發現裡面的乾草中夾著一張折地很小的紙，除此外還有兩縷用紅繩纏繞的結髮。
那是唯一一份兩人相過的證據。
小心將結髮攤平於手邊，詹晏如展開了那張紙，才發現是張大曌的地圖。
上面一半的位置都被硃筆圈了下來，而紙角幾行小字娟秀規整，是爹爹的字跡。
是啊。
爹爹曾走過大曌半壁，卻甘心凝固了自己的六年陪伴在與阿孃邊。
他不會希就這樣蹉跎下去，甚至放棄前路明。
詹晏如著那張紙，卻彷彿看到阿孃歡喜地追上爹爹腳步，與他攜手走進遠的朦朧煙雨中。
鄭璟澄說得對。
阿孃解了，徹底解了。
於是，再次忍了刀碾過口的痛後，開口喚了僕婢。
“來，為我梳洗，我要進宮。”
^
馬車抵達宮門時，晌午已過。
宮門的宦去泰康殿報過沒多久，就把見過沒幾面的苗福海等了來。
詹晏如學著新婚時初次覲見的規矩，跟在他邊緩步穿行於規整的紅牆金瓦間。
“世子妃子好了？”苗福海含著不達心底的笑意瞅著，“方才剛把邵世子送走，說世子妃病得重呢。”
“確實如夫君所說，怕過了病氣給太后。但今日聽聞太后再次傳見，我畢竟能下地了，豈敢再耽誤…”
“世子妃多保重啊，這短短幾旬瘦地相了。”苗福海收回視線，繼續看向遠，“若不明事由，還以為是邵府苛待了你呢。”
詹晏如小心辨聽，擔心太后想借自己沒保住井家的事針對邵府，連忙道：“邵府和夫君待我都很好。是臣妾沒有辦好太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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