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連下了兩日,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石屋的屋頂,像在織一張綿的網。
墨淵蹲在火塘邊,手裡拿著細針,正笨拙地給雪豹披風綴流蘇。他學了三天才勉強掌握針法,指尖被扎得紅一片,卻依舊不肯停——他想趕在雨停前做好,好讓凌薇能在轉涼的天氣裡披上。
“又扎到手了?”凌薇端著剛熬好的薑湯走進來,看到他指尖滲出的珠,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湯碗就去拿草藥膏。
墨淵慌忙把針藏到後,手背在襟上蹭了蹭,道:“沒有,是火塘的火星濺到了。”
【怎麼又扎到了?太丟人了……凌薇會不會覺得我笨?】墨淵抬眼,見正低頭擰開藥膏蓋子,睫垂著,看不清表,心裡更慌了。他趕拿起披風,轉移話題:“你看這流蘇,是不是比昨天好看多了?”
凌薇沒破他的謊言,接過披風仔細看了看。雪白的流蘇垂下來,末端還被他用紅繩繫了小小的結,雖不算緻,卻著認真勁兒。“好看。”笑著點頭,拿起針,“我來吧,你去喝薑湯。”
墨淵卻按住的手,固執地把針塞回自己手裡:“不行,必須我親手做。”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張,“這是給你的……別人做的不算數。”
【這披風得帶著我的氣息,讓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墨淵給的。玄那個傢伙肯定還在打主意,我得讓他徹底死心。】墨淵攥了針,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穿過線——這次沒扎到。
正著,石屋門被敲響了。
“凌薇姑娘,睡了嗎?”是玄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溫和,“我讓人做了些驅寒的薑糖,想著你可能用得上。”
墨淵手裡的針“啪”地掉在地上,臉瞬間沉了下來。
【又是他!大半夜的送什麼薑糖?分明是故意的!】墨淵猛地站起來,想去開門把人趕走,卻被凌薇拉住了。
“別去。”凌薇搖搖頭,聲音平靜,“就說我們睡了。”
墨淵愣了愣,隨即乖乖坐下,卻故意提高了音量,對著門外喊道:“不用了!我們有薑湯,比你的薑糖管用!”
門外的玄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低低的笑聲:“那好吧,不打擾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墨淵這才鬆了口氣,卻又有點不放心,湊到門邊看了看,確認玄真的走了,才轉坐下,拿起針繼續流蘇,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走了!凌薇沒理他!】墨淵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他看了眼凌薇,見正低頭喝薑湯,側臉在火下和得像塊暖玉,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得趕把婚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凌薇,”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等雨停了,我就去跟族長說……”
“說什麼?”凌薇抬眼,眼底帶著笑意。
墨淵的臉“騰”地紅了,結結道:“說……說讓你……讓你做我媳婦……”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清,頭也埋得低低的,像等著宣判的犯人。
【會不會覺得太快了?會不會拒絕我?】墨淵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連呼吸都屏住了
凌薇看著他通紅的耳,放下薑湯碗,走到他面前,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針,輕輕放在他手裡:“好啊。”
墨淵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麼?”
“我說,好啊。”凌薇笑了,手了他的頭髮,像安驚的小,“等你把披風做好,我們就去跟族長說。”
墨淵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抓住凌薇的手,攥著,像是怕反悔。“真的?你真的願意?”
“真的。”凌薇點頭,語氣認真,“我願意。”
【太好了……願意……】墨淵的心裡像炸開了煙花,又酸又,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嚨哽得厲害,只能死死抱著凌薇,把臉埋在頸窩,悶悶地哼唧:“凌薇……凌薇……”
雨聲還在繼續,火塘的火苗跳躍著,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依偎在一起。墨淵的心裡,那些對玄的敵意、對自己的不自信,都在那句“我願意”裡,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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