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最後一日放榜時，靈臺廣場比前幾日更靜。
不是人了，恰恰相反，來的人比初選那日更多。世家、寒門、附庸宗族、聞訊趕來的商賈與散修，把偌大廣場外圍得層層疊疊。可真正靠近榜臺的一圈，卻安靜得只剩風聲。
因為今日不是再比。
而是定局。
高臺之上，青玄宗執事親自宣讀最終錄取名冊。墨底金字的榜文緩緩展開，從末位往上，一行行念過去。每唸到一個名字，臺下便會掀起短暫波，有人喜極而泣，有人面如死灰，也有人立刻被家族簇擁而上，像己提前看見了未來的榮。
林知微站在人群偏前的位置，神很淡。
沒有像旁人一樣抬頭死死盯著榜文，而是在聽。
聽風向，聽人群的呼吸起伏，聽執事每一次停頓前後的語氣變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一的績不會差，真正有意義的，從來不是“能不能進”，而是“被放在什麼位置”。
不遠，林婉臉略白，手指掐在袖口裡，連裝出來的從容都快維持不住。劉氏己被廢，侯府部的天平早就歪了。若今日林知微再以極高名次宗，過去苦心經營的一切，便會被得更低。
蘇明月站在宗門弟子列中，面仍舊清冷。並未看林知微，可那份不加掩飾的關注，卻比首視更明顯。
顧長淵則立在更高一層的石階邊，黑抱劍，像一截沉默的影。榜文唸到一半時，他目終於落下來，停在林知微上片刻，便又移開。
“本次青玄宗京中選拔，首名——”
高臺上，執事聲音一頓。
整個廣場幾乎同時靜了下去。
“永安侯府，林知微。”
短短八個字落下，像石子砸進死水。
下一瞬，西周譁然驟起。
“首名？！”
“竟真是！”
“不是說路數邪門，宗門長老未必會收？”
“總分第一……這豈不是過了所有世家子弟？”
議論聲像水一樣擴散開來，有驚，有疑，有不甘，也有徹底不住的震。誰都知道前幾出盡風頭，可風頭和首名之間，仍是兩回事。青玄宗畢竟不是京城後宅，也不是一場一場可被流言裹挾的賞宴。能在這裡拿到總分第一，意味著宗門最終還是認了的本事。
林婉臉上的幾乎在一瞬褪盡。
站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西周那些原本低的議論，像一個個無形掌，結結實實扇在臉上。
侯府庶，偏院病秧子，被親手踩了多年的人，如今踩著整個京城的目，站到了青玄宗門前的最高。
林知微卻只是抬起頭，向高臺榜文。
那三個字落在那裡，並未讓生出太多激。
總分第一，不過是把現有資源和規則利用到極限後，得出的一個正常結果。真正看到的，不是一張錄取榜，而是一張更大的准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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