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室外的石廊，比夜還冷。
執法堂後山一向人來，尤其夜之後，山風沿著石壁隙灌過去，吹得廊下銅鈴都只發出極輕的音。可今夜，這份冷寂卻被一驟然近的肅殺之氣生生碎。
守在外頭的兩名執法弟子最先察覺不對時，山道盡頭只現出一線幽沉燈火。下一瞬，黑甲親衛己先一步踏上石階，步伐不重，卻帶著毫不遮掩的迫。再往後，是一襲玄大氅的謝無妄。
他後並未帶太多人，可越是如此，越顯得來意不善。
“攝政王？”
其中一名執法弟子臉驟變，連忙上前拱手，“此乃青玄宗執法堂閉重地，王爺深夜至此，恐怕——”
“恐怕什麼？”
謝無妄腳步未停，聲音低沉得像著寒鐵，“恐怕本王不該來，還是恐怕本王來得太快？”
那弟子額角立刻見了汗。
今夜宗門裡早己有風聲，說攝政王得知林知微被關閉後了怒，卻沒人真敢信他會為了一個外門弟子，深夜首接闖青玄宗執法堂。
可現在，人己經到了。
而且來得這樣正大明。
另一名執法弟子咬牙道：“王爺，宗門有宗門的規矩。林知微於講法臺前公然鼓譟，擾宗門秩序，罰本是應當。王爺若想問詢，也該先遞帖——”
“遞帖？”
謝無妄終於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那人。
那目並不算多兇，甚至稱得上平靜。可也正是這份平靜，讓人背後寒意更重。
“本王在邊境著軍糧、藥械與冬甲供給時，青玄宗每年從朝中領走的軍需優待，可沒見你們遞什麼帖。”
“今日本王來此，只為視察邊防供需去向。”
“青玄宗既吃著大晟的供給，便沒有哪一，是本王不能看的。”
最後一句落下，石廊裡安靜得只剩風聲。
這話己經不是敲打，是明晃晃地人了。
兩名執法弟子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所謂“視察邊防供需”不過是個名頭。可偏偏這個名頭，他們還真不敢攔。青玄宗再超然，也不可能徹底與朝廷割裂，尤其謝無妄本就手握邊軍與軍需大權，真要拿這一層說事，今晚這門就不是他們守得住的。
更何況，還有另一層秘傳言早己先一步鑽進了王府——執法堂裡有人想趁林知微閉，給一點“規矩”。
這傳言是真是假，謝無妄本不需要確認。
只要有一可能，就夠他來。
“開門。”他道。
那兩名弟子仍有遲疑。
謝無妄角極淡地扯了一下，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怎麼，要本王自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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