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清溪鎮來信
信是夏焱拿來的。
敲門的時候,嶽蘅正在裁布樣,手邊擱著半杯涼了的茶。
“大妮兒,不是,小蘅,有封信,是從清溪鎮寄來的。”夏焱把信放在桌上,“收信人寫的是我媽,嫌郵信太慢,讓人用火車捎給我的。”
嶽蘅抬起頭,看了那封信一眼,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郵蓋得很深,左上角的字跡是不認識的筆跡,收件人那裡寫著“程雪琴同志轉”,轉給誰,後面沒有寫名字,但夏焱拿來了,意思就清楚了。
“我媽說,你要是不想看,就擱著,不礙事的。”
嶽蘅把布樣放下,拿起那封信,說:“知道了。”
把信拿在手裡,沒有立刻拆。
窗外的巷子裡有孩子在跑,踢著石子玩,咔咔地響。
隔壁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是一段評書,字句聽不真切,只有那說書先生的調子起起伏伏地過牆傳過來,像是在講一件久遠的事,講到要,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人聽不分明。
低頭看了看信封,用手指了封口的地方,那裡已經微微翹起,像是被氣浸過。
從清溪鎮到北大荒再轉到海城,這封信走了多天,經過多郵局,才到手裡來。
把信拆開。
信紙是一張對摺的普通白紙,字跡和信封上一樣,用力,剋制,橫平豎直,像是一個不太習慣寫信的人,認真地把每一個字都寫清楚,生怕對方看不明白。
“雪琴大姐,勞煩你將此信轉嶽蘅。”
開頭就是這一句,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直接進去了。
嶽蘅把信紙展平,在桌邊坐下來,往下看。
信不長,就一張紙,寫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他說,他已經確認,嶽寶珠就是嶽蘅。他託人查了,查到了當年的一些線索,又找到了當地知的老人,幾件事對上了,他可以確認。
字就這麼幾個,沒有嘆,沒有“終於”,也沒有“天可憐見”之類的話。就是說,確認了。
嶽蘅看完這一行,停了一下。
往下看。
第二件事,他說,他找到了李秀。
李秀是母親秀蘭的哥哥,的親舅舅。信裡說,李秀這些年夥同當地一個村幹部,多年偽造信件、私吞匯款。
嶽青山當年在外頭的時候,不是沒往家裡寄過錢,只是那些錢和信,全那兩個人截了,一分都沒花在嶽蘅這個親生兒上。
嶽青山說,此事他已向當地公安舉報,正在理,但不開,暫時來不了。
嶽蘅讀到這裡,手指在紙上,停了下來。
腦海裡忽然想到了一幅畫面,原很小的時候,有一年冬天,和姥姥坐在炕邊,姥姥在納鞋底,問過一次:爸爸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姥姥停了一下手裡的針,停了很久,始終沒有開口,後來又把頭低下去,繼續納,手裡的線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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