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鐵之巢。
厚重的金屬閘門緩緩閉合,隔絕了門外震天的廝殺與恐怖的能量波,只餘下最後一金芒,隨著閘門的隙徹底湮滅。
殘鐵之巢,死寂如淵。
這裡是朔械文明先祖留的秘據點,藏在灰濛星雲流的最深。
目所及,皆是鏽跡斑斑的金屬穹頂,穹頂之上,佈滿了麻麻的管道,不管道早已斷裂,正滴淌著暗黃的粘稠,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升騰起縷縷白煙。
四周的牆壁上,鐫刻著朔械文明鼎盛時期的圖騰——那是一尊以星核為心、以萬千機甲為翼的巨像,只是如今,圖騰早已被歲月侵蝕,只餘下模糊的廓,在昏暗的線下,著一蒼涼的悲壯。
殘存的朔械族人,攙扶著彼此,踉蹌著湧巢深。
他們的合金軀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有的甚至連四肢都殘缺不全,金屬骨骼在外,閃爍著冰冷的澤。
崽們的培養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巢中央的能量平臺上,淡藍的營養在艙緩緩流,映照著那些尚且蜷著的小影,他們是朔械文明最後的脈,此刻正沉睡著,渾然不知自己的種族,已然走到了瀕臨滅絕的邊緣。
鬚髮皆白的朔械長老,拄著一用星核金屬鍛造的柺杖,緩緩走到能量平臺前。
他抬起抖的機械臂,指尖拂過培養艙的玻璃罩,蒼老的電子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沉痛:“孩子們……委屈你們了。”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震陡然從巢深傳來,穹頂上的鏽塊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長老!能量核心的儲備,只剩下不到三了!”一名年輕的朔械族人快步跑來,他的左眼早已損壞,只餘下一顆閃爍著紅的機械義眼,“先祖留下的聚能陣法,早就失效了,我們本沒辦法從星雲流中汲取能量!”
“防系統呢?”長老沉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防陣法的符文,大半都已剝落,最多隻能抵擋一次異族的全力衝擊!”另一名族人介面道,他的口,有一個猙獰的窟窿,那是被異族暗焰灼燒留下的痕跡,“而且,巢裡的維生系統,也撐不了多久了……”
長老沉默了。
他抬頭向穹頂,著那尊模糊的圖騰,眼中閃過一絕。
朔械文明,曾是何等的輝煌?
他們以活金屬鑄星,以星核為引擎,縱橫於玄墟廢土的億萬星宇之間。
可如今,卻只能蜷在這暗無天日的巢裡,連最基本的生存,都了奢。
可是,他們強大的時候,明明庇護著所有弱者啊!
為什麼,會走到種族都將滅絕的地步?
不等長老收回目,更糟糕的況也出現了。
“水……我們的水迴圈系統,也出了故障。”一名抱著斷臂的族人,聲音嘶啞地開口,“儲備的淨水,最多隻能支撐三天。”
絕的緒,如同水般,在殘存的族人之間蔓延開來。
他們低著頭,看著自己殘破的軀,看著那些沉睡的崽,眼中的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啊,家園沒了,恩人上泰生死未卜,能源耗盡,淨水告急,就連防系統,都形同虛設。
這樣的他們,拿什麼去重建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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