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流深。
鉛灰的罡風如兇獠牙,啃噬著這片死寂的空域。
碎散的星骸漂浮連綿的墳場,暗紫的異族瘴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每一寸虛空,將稀薄的靈力啃噬殆盡。
唯有殘鐵之巢的方向,還亮著一簇微弱的紅,那是朔械文明最後的火種,在十萬年的黑暗裡,倔強地不曾熄滅。
忽然,一陣極淡的空間波,悄無聲息地撕開了瘴氣的籠罩。
那波不似異族躍遷時的暴戾腥,也不似星的狂躁轟鳴,反而帶著一縷清冽如冰川融雪的靈力氣息,像一柄溫潤的玉劍,輕輕劃破了這片天地的死寂。
“嗡!”
殘鐵之巢的警戒法陣瞬間嗡鳴起來,尖銳的警報聲穿了厚重的金屬穹頂。
正在檢修機甲的阿鐵猛地抬頭,銀灰的機械瞳孔驟然收,兩道猩紅的掃描束從眼底出,準鎖定了波傳來的方向。
他手腕一翻,腰間的離子手槍便彈手心,另一隻手重重拍在旁的控制檯:“全員戒備!一級戰鬥狀態!”
吼聲落下的剎那,整個殘鐵之巢彷彿從沉睡中甦醒的巨。
數以萬計的金屬艙門如同一扇扇神秘的門戶,同時緩緩開,麻麻的機甲洪流如洶湧的水般噴湧而出。
赤金、玄鐵、青芒三戰甲層層疊疊,在灰暗的星雲背景下,織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網。
十萬年了,歲月的長河在他們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從朔械文明的母星被異族無踐踏的那一天起,他們就如同傷的孤狼,躲在這片星雲流的夾裡,默默舐著傷口,心鍛造著戰甲。
主戰甲猶如衝鋒陷陣的勇士,勇往直前;
輔戰甲恰似修復支援的醫師,妙手回春;
戰甲宛如潛伏刺殺的刺客,神出鬼沒。
每一代機甲的更新換代,都浸染著族人的鮮與執念,那是他們對自由與尊嚴的不懈追求。
“充能完畢!離子主炮待命!”
“暗質護盾展開!能量閾值百分之九十八!”
“所有戰甲進潛行模式!座標鎖定——”
此起彼伏的彙報聲裡,阿鐵的目死死盯著那片波的源頭。
他能清晰地覺到,那縷清冽的靈力,正在一點點驅散周圍的異族瘴氣,就像……就像十萬年前,那位披青甲的戰神,踏碎異族王座時,周縈繞的芒。
波越來越清晰了。
一道模糊的青影,正從流深緩緩浮現。
那影約莫丈許長短,形如人形,周縈繞的青芒和卻不容侵犯,所過之,瘴氣如同遇到烈的積雪,滋滋消融,連帶著周圍狂暴的罡風,都溫順了幾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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