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他幾乎難以察覺地了一下,「……我信。」
我怔怔地看著他。
羨安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我灼熱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溫熱的粥碗邊緣。
良久,他才重新轉回目,聲音低沉而緩慢,「你看我的眼神里」
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最準的措辭,「有……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戰戰兢兢的恐懼。」
我張了張,嚨卻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眶無法控制地迅速發熱泛紅,視線裡他清晰的廓開始變得模糊。
「對不起……」這三個字終於衝破阻礙,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和抖,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用盡了我全的力氣。
我不敢再看他,猛地低下頭,淚水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桌面上,「對不起……」
現在這份「失而復得」,是用我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換來的。
我怎能不恐懼?
我死死咬著下,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隻微涼的手,略帶僵地,輕輕覆上我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不必道歉。」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比剛才更低沉了些,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我只是……陳述我的觀察。」
羨安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恢復了些許醫生式的冷靜,卻依舊和:「這或許……只是一種過於強烈的移。畢竟,我是你的主治醫生。」
他在給我,也給他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科學解釋。
我的手在他的掌心下微微抖。
他沒有追問那眼神背後的原因,沒有探究我那突兀的道歉和失控的眼淚。
只是用笨拙的方式,試圖安一個在他看來或許緒過於沛,甚至有些異常的前患者。
「不是移……」我聲音沙啞,卻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只是……覺得沈醫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應該被好好對待,應該……長命百歲。」
最後四個字,我說得極其艱難,帶著我自己才懂的沉重祈願。
羨安微微一怔,鏡片後的眸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
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微微蜷,似乎想收回,卻又停住了。
最終,他輕輕「嗯」了一聲,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勺子。
「粥要涼了。」他低聲道,率先避開了這令人無措的氛圍。
「嗯。」我低下頭,也拿起勺子,機械地舀著碗裡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粥。
我們都沉默地繼續吃著,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緒失控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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