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男人們互相看看，慢慢後退，像是一群被驚擾的魚，散開，卻不走遠，就在巷口徘徊，探頭探腦。
林遠轉進屋，門在後關上，閂好。
他靠在門上，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腔裡敲門。
“三爺？”小翠在不遠，不敢靠近。
“去，”林遠說，“去把沈知許找來。二房的三。就說我找他，現在，馬上。”
小翠跑了。
林遠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回屋裡。
大崽己經醒了，坐在榻上，正給二崽掖被角。二崽蜷一團，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
“阿爹，”大崽抬頭，“外頭是誰？”
“沒事，”林遠說，“送柴的。走錯門了。”
他在說謊。大崽知道。但他沒追問，只是看著林遠，眼睛清亮，像是能看穿那層薄薄的、發的偽裝。
林遠走過去，了他的頭。
“繼續睡。還早。”
“阿爹，”大崽忽然說，“你手涼。”
林遠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確實是涼的，指尖發白，還在微微發抖。
“沒事，”他又說了一遍，“阿爹去喝口熱水。”
他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發現是空的。
昨晚張若蘭來過，兩人相對坐了半夜，誰都沒說話。走的時候，茶壺就是空的。
他沒人來添水。
現在他也不想。他就想這麼站著，提著空茶壺，聽著窗外漸漸響起來的、那些男人在巷子裡踱步的聲音。
沈知許來得很快。
或者說，他本來就在附近。
“我在衙門口，”他進門就說，沒等林遠問，“他們讓我來的。說你在找人。”
林遠看著他。
沈知許比昨天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但眼睛裡有，一種燒了很久終於看見火苗的。
“衙門口還有多人？”林遠問。
“十幾個，”沈知許說，“比昨天多。昨天是七八個，今天是十幾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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