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嫿坐在椅上，連姿勢都未曾變過，只靜靜地看著在地上哀嚎的孫大富，聲音輕緩。
“孫副掌櫃這腳的病，今日總算是尋到源了，以後都不必再為難著站立回話。”
站起，緩步走到孫大富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你仗著自己是商會的老人，勾結外人，做假賬，樑換柱，真當這聚寶閣，己經改姓孫了麼。”
從袖中掏出一沓按著紅手印的供狀，沒有甩在他的臉上，而是輕輕地，一張一張地，丟在他的眼前。
“城南當鋪的周掌櫃己經全招了。”
“你每次從庫房裡運出去的古玩字畫，都是經他的手銷贓，再將仿品送進來填補空缺。”
孫大富看著那些供狀，眼裡的徹底熄滅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沈明嫿轉過頭，看向跪在一旁的錢萬通，語氣溫和了許多。
“錢掌櫃，清理門戶的事，就給你了。”
“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這三年所有的虧空，一分不地被填平。”
錢萬通連連磕頭，額頭在青磚上磕出了印。
“屬下遵命，屬下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讓主失。”
沈明嫿彎腰撿起那本孤本，仔細地用帕子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收回袖中。
轉看向一首護在前的蕭玄錚，眼眶倏地一紅，聲音糯得能掐出水來。
“蕭大哥，他剛剛好凶，得也好大聲，嚇著我了，我們快走吧。”
蕭玄錚看著那副怯可憐的模樣，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個被三言兩語就玩弄於掌的老狐狸，下頜線繃得死。
他一言不發地轉過，邁開長往外走去，只是在過門檻時，腳步卻不自覺地放緩，留出了一段能讓安然跟上的距離。
沈明嫿著他寬闊堅實的背影，指尖捻著袖口，角彎起一個無人察覺的愉悅弧度，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
……
離開雲州城，馬車便沿著崎嶇山道一路向北，最終駛一片幽深險峻的峽谷。
天沉得駭人，厚重烏雲沉甸甸地在頭頂，連空氣都變得悶熱溼，一點風也沒有。
沈明嫿靠在車廂的墊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茶，聽著車碾碎石發出的沉悶聲響。
“這天瞧著是要下大雨了，咱們得趕找個地方避避。”
蕭玄錚坐在車轅上，抬頭看了一眼黑的天空，眉頭鎖，揚起馬鞭加快了趕車的速度。
“這峽谷裡連個破廟都沒有，只能儘快穿過去。”
他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便砸了下來，打在車頂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轉眼化作傾盆大雨。
狂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石，吹得馬車搖搖晃晃，拉車的馬匹了驚，發出不安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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