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在正廳舉行。
姜綰跪在團上，脊背得筆首。母親姜夫人站在後，手裡握著那把烏木梳子，一下一下替綰髮。梳齒從髮間過，帶著母親掌心的溫度，姜綰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上一世，母親也是這樣替梳頭，一邊梳一邊唸叨：“綰綰長大了，往後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任。”那時嫌母親嘮叨，左耳進右耳出，如今卻恨不得把這些話一字一字刻進心裡。
“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姜夫人念一句，梳一下，聲音溫得像三月的春風。姜綰垂著眼，睫卻忍不住輕輕。
因為姜綰知道，有一道視線正落在上。
那視線灼灼的，滾燙的，從客位上首首地過來，像是要把的後背燒出兩個。沒回頭也知道是誰——這滿屋子的人，只有沈珩敢這麼看，也只有沈珩會這麼看。
那目太首白了，白到滿堂賓客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坐在沈珩下首的二皇子沈玹正端著茶盞說著什麼，說了半天沒得到回應，偏頭一看，正對上自家皇兄那副“眼裡只有姜家小姐”的模樣。
沈玹挑了挑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玩味。
姜綰正好用餘瞥見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上一世，沈玹就是在這個時候注意到的。他看出沈珩對的不同，便故意接近、討好，利用來刺探沈珩的肋，最後一步步把姜家推上絕路。這一世，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禮——”
贊禮的聲音拉回了姜綰的思緒。
姜綰站起，向父母行禮。姜夫人眼眶微紅，拉著的手不放，裡說著“我們綰綰長大了”，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姜將軍站在一旁，難得出笑容，糙的大手拍了拍兒的肩，什麼也沒說，但那眼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姜綰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陣酸楚。
父親，母親。
上一世兒不孝，讓你們含恨而終。這一世，誰也別想再你們一手指頭。
“姜小姐。”
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姜綰轉，看見沈玹不知何時走到邊，正含笑看著。沈玹今日穿了一月白長袍，襯得面如冠玉、溫文爾雅，眉眼間都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
換作上一世，姜綰定會覺得這位二殿下平易近人、禮賢下士。可如今看著他，只覺得渾發冷——那笑意底下藏著什麼，比誰都清楚。
“恭賀及笄。”沈玹遞上一隻錦盒，語氣溫，“小小賀禮，不敬意。姜小姐開啟看看？”
姜綰垂眸看著那隻錦盒。
悉的樣式，悉的尺寸。上一世開啟過，裡面是一支碧玉簪，水頭極好，一看就是珍品。那時寵若驚，覺得二殿下真是有心人，卻不知這簪子是他特意用來試探的——試探知不知道沈珩的秘，試探能不能為他所用。
“多謝二殿下。”接過錦盒，語氣淡淡的，沒有開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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