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單上的地址是假的。
林述查了快遞單上的寄件地址，一個本不存在的門牌號。他又查了快遞單號，顯示是從城南一個快遞網點寄出的，但監控只保留一個月，三年前的東西早沒了。線索斷了。
但蘇晚說過一句話——“他寫好了地址，好了郵票，放在屜裡。”屜。沈有住過的地方。他住過的房間，應該還留著東西。
林述去找了學校檔案館。他是歷史學院的老師，查個老學生的檔案不難。沈，2015級，歷史學專業。績一般，出勤率不高，但畢業論文寫得很認真，題目是《唐代藩鎮與中央關係再研究》。指導老師那一欄寫著一個名字——劉遠。劉遠退休了，住在學校後面的家屬區。
林述找到劉遠家的時候，老頭正在臺澆花。
“沈？”劉遠放下水壺，想了想，“記得。我那屆的學生。不怎麼來上課，但論文寫得不錯。你是他什麼人？”
“朋友。”
“他畢業之後去哪了？好幾年沒聯絡了。”
“他去世了。”
劉遠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三年前。”
“怎麼死的？”
“車禍。”
劉遠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年留了一個地址。說如果學校有事，寄到那裡。我記在通訊錄裡了，你等一下。”
老頭進屋翻了半天，找出一箇舊通訊錄。扉頁上寫著一個地址，城南，翠屏山路，17號。
林述打車過去。翠屏山路在老城南，兩邊是老居民樓，牆皮掉了，窗戶生鏽。17號是一棟六層樓，沒有電梯，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沈住在西樓，402。
門是鐵的，紅漆掉得差不多了。林述敲了敲，沒人應。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只有隙裡進來一道。他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他開啟手機手電筒，柱掃過去。
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杯子，杯子裡有半杯水，早幹了。牆角有一個書架，上面擺著幾排書，全是歷史類的。他走過去，隨便了一本，《唐代藩鎮研究》。扉頁上寫著一個名字——沈。字很醜，歪歪扭扭的。
他把書放回去，往裡面走。臥室的門開著，裡面有一張床，一個櫃，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一臺舊電腦，一個檯燈，一摞紙。他拿起那摞紙，是論文。沈的畢業論文，列印稿，封面上寫著指導老師劉遠。他翻了翻，論文中間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你會忘記。所以我記。”
和日記本上一樣的字。他把紙條放進口袋。
書桌有一個屜，拉不開，鎖著的。他找了找，沒找到鑰匙。他用力拽了一下，屜開了，鎖是壞的。裡面有一個鐵盒子，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鏽跡斑斑，掌大小。
他的手開始發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林述收”。他拆開。
“林述，你找到這裡的時候，說明你己經忘了我。沒關係。我把所有東西都留好了。你一件一件找，會找到的。第一件在書架後面。沈。”
林述把信放進口袋，走到書架前面。書架很重，他用力推了一下，沒推。他又推了一下，書架挪開了一條。書架後面的牆上有一個，用磚頭堵著的。他把磚頭摳出來，裡有一個鐵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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