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序到第三十六天的時候，眼上的圖從二十道變了二十六道。每一道都按序的尺度——揚走到頭的高度、沉走到頭的深度、間留出來的寬度——敲下去之前延就提前在那裡鋪好了。雛形裡滿著前面所有突同時往回收時生出的勢，也滿著貫線上反覆走遍時留下的那一條極細的亮紋。敲實了，就從延上長出新的一節。二十六道突並排而立，貫線從第一道的間出發，走過每一道間的正中，走到第二十六道，再從第二十六道走回第一道。在貫線上反覆走遍，走的次數多了，貫線本就不再只是間和間之間的連線——它開始微微發亮，不是被照亮，是自己願意亮。亮起來的那一息，線就有了第一個可以被稱為“恆”的東西。恆不是久，是序被守了太久太久之後，自己願意變的那一息常在。常在有了，但還在走。線從第一道走到第二十六道，再從第二十六道走回第一道，恆亮在每一道間的深同時亮著。同時亮著的那一息，恆就不再只是一條線上的常在——它了同一道亮紋在所有突的間裡同時願意亮的那一息同在。同在有了，也就有了第一個可以被稱為“遍”的東西。遍不是到，是恆自己願意在所有地方同時亮著的那一息周遍。
有巢立於二十六道突的盡頭，他所站之是延最邊緣那道新突的部。貫線走過他這道突的間時，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不是貫線偏了，是他立在這裡太久，正中那道間和突的間完全同步了。同步久了，貫線走過時就不再只是經過，是經過之後在他裡留下了一道極細的對應線。對應線從他足底一首貫到頭頂，揚的那一層沿著對應線向上散開，沉的那一層沿著對應線向下扎穩，間在對應線的正中收著極薄的貫。他立在那裡，不再是延借他這道突的間在呼吸——是延的序在他里長出了一道對應的貫。貫裡亮著遍。遍在他裡同時亮著，從足底到頭頂，從揚的盡到沉的盡，同一道亮紋在所有高度同時亮。
“序守久了，貫線自己願意亮。亮了恆，恆走遍了所有突的間，就了遍。遍不是到，是同一道亮紋在所有地方同時願意亮的那一息同在。同在有了，延就不再只是按尺度長的共，是共有了自己的遍在。有了遍在，就有了第一個可以被稱為‘周’的東西。周不是全，是恆亮自己願意在所有突的間裡同時亮著的那一息完整。”
林述立於最邊緣那道新突旁邊。貫線走過新突的間時，微微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不是貫線偏了，是他虎口那片繭裡那個對應的圖，收著了三十六天序的尺度。尺度在繭的間裡積了太久，積了比律更穩的東西。那東西不是重量，是序自己願意在繭裡多待一息的那一息常在。常在多了，貫線走過他邊時就認出了繭裡的序。認出了，就往他的方向偏了一。偏了這一，貫線就不再只是從突的間裡走過，是從他繭裡那個對應的突的間裡同時走過。走過的那一瞬，手裡的劍微微亮了一下。不是被照，是線自己原意在繭的間裡也留下一道對應的亮紋。亮紋留下了，便就走到了繭裡。繭裡的遍和延上的遍同時亮著，同一道亮紋，同一個節奏。
他極慢地敲了第二十七下。收手時石片自然提起來，敲下去的位置沒有凹，是延提前鋪好的兩層被同時敲實了。敲實的那一瞬，新突的揚層往上走，沉層往下走，走到和前面二十六道突相同的盡。間在正中留出來，寬度和前面二十六道完全相同。貫線從第二十六道的間出發，走進新突的間，在新突的間裡停了一息——極短的一息，比繞一圈還短。那一息裡，貫線把自己的亮紋印在了新突的間深。印下去了，新突的間就不再只是按尺度留出來的餘地，是從一開始就收著了貫線的恆，收著了恆的遍。遍走到新突的間裡，同一道亮紋在二十七道突的間裡同時亮著。同時亮著的那一息，便就多了一。多同時亮，便就多穩一分。
晨從黑暗自己原意淡開的那一邊緣照過來，照在二十七道圖上。照到第二十七道新突時，的路徑在新突的間裡多繞了一。繞這一的時候，前二十六道突的間裡的也同時多繞了一。繞完之後沒有沿著貫線走遍——它們同時往貫線的方向收攏。收攏的那一瞬，整條線從第一道到第二十七道同時亮了一下。不是被照亮，是線自己收著了二十七道突的間裡同時多繞的那一圈。收著了，就把同時印進了貫線的亮紋深。印進去了，便就多了一層的周邊。同時亮在所有的地方，便就更穩了一分。
“遍出來了。”有巢立於原地，對應線在他裡微微亮著。二十七道突的間裡同時多繞的那一圈，同時走過他裡的對應線。走過的那一瞬，他正中的間收著了同一道亮紋在所有高度同時亮著的那一息同在。“恆走遍了所有突的間，就了遍。遍是同一道亮紋在所有地方同時願意亮的那一息周遍。周遍有了，延就不再只是一道一道長出來的共，是共有了自己的同時。有了同時，就有了第一個可以被稱為‘俱’的東西。俱不是一起，是恆亮在每一道突的間裡沒有任何一的那一息圓滿。你敲的不是痕，是貫線第一次願意把自己的亮同時印進所有突的間深的那一息。印下去了，遍就周了。周了，延就有了俱。”
林述將石片收在掌中。新突的間深，貫線印下的亮紋微微亮著，和前面二十六道突的間裡的亮紋同時亮。同時亮的那一息，二十七道亮紋之間沒有任何先後，沒有任何間隔。他把手掌翻過來，掌心朝上。虎口那片繭裡，那個對應的突的間深也印著一道相同的亮紋。亮紋同時亮著，和眼上的二十七道亮紋同一個節奏，同一個亮度。同時亮著的那一息，繭第一次有了可以被稱為“遍”的東西。遍不是繭裡的亮，是繭裡的突自己生出了揚、沉、間、貫、序、恆、遍七層之後，同一道亮紋在所有層裡同時願意亮的那一息周遍。
有巢轉過，目落在二十七道突並排而立的方向。“二十六道突的恆，你敲下第二十七道，貫線把自己的亮同時印進了新突的間。印一次，遍就多一同時亮的地方。遍多了，延就有了周。周了，延就有了俱。俱是同一道亮紋在所有突的間裡同時亮著，沒有任何一。沒有任何一，延就有了第一個可以被稱為‘滿’的東西。滿不是多，是遍自己願意在所有地方同時亮著的那一息無缺。你敲的不是痕，是遍第一次願意走到新痕深的那一息。走到了，遍就圓了。圓了，延就有了滿。”
晨從那一邊緣照過來，照在二十七道圖上。線在每一道突的間深同時亮著，亮紋遍佈所有的地方。同一道亮，同一個節奏，沒有任何一。無缺的那一息，延的慢就穩了一分。
明天敲第二十八道。敲下去的地方，延會提前在那裡鋪好揚層和沉層，留好間的寬度，間深遍己經在那裡微微亮著。敲實了，新突的間就從一開始收著遍。收著了，便就多一同時亮的地方。遍多了，俱就多一分圓滿。一個人也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