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藏片刮鬍刀，您倒是手快——可您怎麼斷定，我不是真穿警服的人？”
話音未落，他竟抬手鼓了三下掌，節奏不疾不徐：“高明，真高明。骨頭斷了還撐，皮子裂了還耍。”
“換作是我，早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吐乾淨——省得罪，也免得旁人跟著遭殃。”
“尤其……”他目一斜，掠過萬舒悅溼的鬢角，“在自己人面前，丟盡臉面不說，還要拖一起跪泥裡。”
“您若真這麼冷，萬小姐怕是倒了八輩子黴，才錯把豺狼當君子。”
林秋平眼底驟然一，額角青筋突突跳。
萬舒悅卻忽地開口，聲音發卻不碎：“陸長，飯能咽錯，話不能釘釘子。”
“我跟這位林先生素昧平生。至於‘他的人’——”嗤笑一聲，尾音微揚，“金陵城裡排著隊送玉蘭金釵的，說二十位。我萬舒悅，還不至於淪落到撿別人挑剩的。”
陸晨抬手一揮。
兩桶冰水兜頭澆下——萬舒悅渾一，單薄旗袍瞬間吸飽冷水，裹腰，前起伏、肩線弧度、甚至裡的素細紋，皆纖毫畢現。
後兩名行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近，手己探向腕骨與後頸。
萬舒悅瞳孔驟，厲聲喝道：“住手！你們瘋了？！”
“姓陸的，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我萬舒悅是金陵有頭有臉的人，韋師長親手題過匾，蔡將軍宴上敬過酒——你今日敢我一指頭，明日就等著摘帽蹲監！”
陸晨仰頭大笑，笑聲震得牆簌簌掉灰：“哈哈哈……萬小姐，若您真是良善本分的面人，我一個小小上尉，哪敢您分毫？”
“可惜啊——您是東洋人的‘鈴鐺’，搖一聲，金陵防務圖就一塊。”
“林先生嘛，眼下確實缺實錘。可您？”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東勝街143號牙科診所，軍事委員會酒宴廳服務生陳偉……這兩個名字，您耳朵聽著，不燙嗎？”
“風鈴小組，您一手拉起來的。陳偉，您親自塞進宴會廳的。您說，您能不？”
萬舒悅臉霎時褪盡，抖得幾乎失聲。
陸晨翻開卷宗，出一張素描——墨線利落，眉眼如刻，正是側投遞報時被暗中速寫的模樣。
連自己盯著畫像看了兩秒，都忍不住心頭一凜：像得令人膽寒。
“陳偉就在外頭候著。不過嘛……”他將畫紙緩緩推至桌沿，“我想，您自個兒認認，比讓他進來指證，更面些。”
萬舒悅垂下頭，睫劇烈，淚水混著冷水進角，鹹刺。
“既然是細，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陸晨霍然起，聲音陡然炸開，“凌辱？那算什麼！比起您出賣山河、禍害同胞的罪孽——”
“千刀萬剮，您也得含笑著！”
他猛一揮手：“手！”
兩名隊員撲上剎那，萬舒悅倏然偏過臉，貝齒深深陷進下，珠沁出也不鬆勁。
死死咬住那點痛，只為不讓一嗚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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