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楚源被沈氏說得啞口無言,只能梗著脖子狡辯,“我兒要是犯了法,府自然會秉公理,你別想轉移話題,要是冤枉我兒-,今天這事兒,就必須給我一個代!”
“代?”老夫人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白髮,語氣愈發冰冷,“自然會有代。但不是你現在,在這裡撒潑耍賴的代。府查案,講究的是證據,楚霖是不是冤枉的,自有衙門定奪。倒是你,若再敢在這裡胡言語,汙衊於我,我便讓人去族裡請出宗譜,把你這些年做的齷齪事一一擺出來,看看族老們是信你,還是信我!”
楚源看著沈氏決絕的模樣,想起自己那些見不得的勾當,心裡頓時發虛,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上卻還撐著:“你……你拿族老來我,我不信族老會偏著你這個剋夫的人!”
老夫人嗤笑一聲,轉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再看楚源一眼,只對旁的福伯道:“去,把二老太爺這些年經手的賬目都找出來,送到族老那裡去。我倒要看看,誰才是真正讓楚家不得安寧的人。”
楚源一聽這話,徹底慌了神,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裡喃喃著“你敢……你敢這麼做”。
“我為什麼不敢?“老夫人放下茶杯,站起來,指著楚源怒罵:”難道你忘記了?老太爺和太夫人大行後,我們己經分家了!想當初,老侯爺跟著先皇浴沙場,一傷,被先皇恩賜候位,那時你在幹啥?你日日流連賭場青樓,敗家財,老侯爺回來,念及一母同胞,讓你們了侯府,結果你們怎麼回報的?竟然敢收買鬼,想害死我侯府子嗣,謀奪爵位。我侯府家財,餵養出你們這一群白眼狼!“老夫人罵到最後,激得劇烈咳嗽起來,陳嬤嬤趕扶老夫人坐下,拿起茶杯喂喝一口水。
“祖母”,楚昭嚇得掀開被子跳下床,腳跑到老夫人跟前,抱在胳膊:“祖母彆氣,有孫兒呢。”“我的戰兒,你為什麼就不想想你的老孃呢?你為什麼就不想想昭兒還小呢?”老夫人終於忍不住,抱著楚昭老淚縱橫。
“老夫人”京兆尹李大人開口:”國公爺為國捐軀,骨未寒,皇上斷不會看著侯府被別人欺負。”提到皇上,李大人雙手抱拳舉到左上方遙拜:“今日之事,本查清楚後,必然會原原本本彙報給皇上。”
楚源被老夫人的怒斥和李大人的話得肚子首打,原本還想撐的脊背瞬間塌了下去,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連都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膝蓋一竟首接跪倒在地,雙手胡地擺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懼意:“大嫂饒命!李大人饒命啊!是小人鬼迷心竅,一時糊塗才起了歹念,絕非真心要謀害侯府子嗣啊!”
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就紅了一片。“小人就是個趨炎附勢的蠢貨,是被旁人挑唆了才敢做這等蠢事,求嫂子看在弟弟在侯府伺候了幾年的分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饒過弟弟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兄嫂的恩德,只求嫂子留弟弟一條賤命啊!”
說著,他又朝著李大人的方向連連作揖,眼神里滿是哀求:“李大人明察,小人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國公爺為國捐軀,這也是我楚家的榮耀,我怎麼敢真的殘害國公爺的脈?求大人給小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小人必定將功補過!”
楚源頂著一張老臉,卑躬屈膝、惶恐不安,哪裡還有剛進來時的囂張。
老夫人被陳嬤嬤順了順氣,咳嗽聲漸漸停了,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楚源,眼中淬著冰碴兒,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饒命?你和你兒子了謀害侯府子嗣的心思時,惦記上謀奪爵位時,怎麼沒想過給國公爺的脈留條活路?”
緩緩坐首子,枯瘦的手指重重敲在旁的桌案上,聲音沉得像砸在青石板上:“一句鬼迷心竅,一句被人挑唆,就想把自己的罪責抹得乾乾淨淨?楚源,你在侯府過的這些年,吃著侯府的飯,穿著侯府的,當著侯府的主子,轉頭就敢對侯府的苗下手,當真是狼子野心!”
“國公爺剛為國捐軀,骨未寒,你就敢算計侯府爵位,是覺得我侯府沒了頂樑柱,就能任你這等宵小欺辱擺佈?”老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的怒氣,“今日若饒了你,我何去見九泉之下的老侯爺,國公爺?何面對侯府列祖列宗?”
朝旁邊的家丁揚了揚下,語氣決絕:“來人,把這謀害小侯爺的東西綁起來,給李大人按律置!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子包天的東西敢挑唆他,一併查出來,定要讓其付出代價,也好讓旁人看看,我侯府的人,是什麼下場!”
李大人見老夫人發令,當下沉聲應和,抬手朝後的衙役使了個眼:“來人,按老夫人的吩咐辦!”
兩名衙役立刻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楚源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暴地拖拽起來。楚源瞬間慌了神,西肢蹬著掙扎,嚨裡發出嘶啞的哭喊:“別綁我!李大人!老夫人!不,嫂子!我真的知錯了,求你們再饒我一次啊!”
李大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眼底全無半分憐憫,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楚源,國公爺為國捐軀,乃是國之忠良,你竟敢對其脈下手,己是了律法的逆鱗。一句知錯,豈能抵消你的罪責?”
他轉向老夫人,拱手行了一禮,態度恭敬卻不失分寸:“老夫人放心,下即刻將此人押回府衙嚴加審訊,不僅要審出他口中的挑唆之人,還要徹查其是否還有同黨,定要連拔起,絕不讓侯府再遭半分患,也給九泉之下的國公爺一個代。”
說罷,李大人又朝衙役喝了一聲:“帶下去!”衙役們應聲發力,拖著癱如泥的楚源往外走,那淒厲的求饒聲被越拉越遠,最終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李大人準備告辭離開。
“大人等等,”楚昭趕從老夫人懷裡掙出來:“陳嬤嬤,您去爹爹書房櫃子裡,把那盒賜大紅袍拿來,給李大人帶回去潤。”
“小侯爺客氣了。”李大人拱手,眼神變得深沉起來,打量了楚昭兩眼,等陳嬤嬤出去後,問:“小侯爺,您是.......?”
“李大人,我想等父親喪儀過後,閉門謝客,為父守孝三年,您看,祖母年齡大了,這次神又重創,我也還小,家母又年輕,依居侯府的族人本來都是早就分家的,當年祖父和父親在世時,想著脈相連,同氣連枝,所以儘量照顧族人。但是現在家父殉國,我們一府老弱,又出了這樣的事。這次有皇上恤,大人垂憐,但是,府里人多事雜,我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我們侯府己經再不住傷痛了。所以我想,那些族人本來就各有產業,想大人幫忙勸說,等喪儀過後,不能讓我一府老弱,耽誤了族人的前程。”
李政純低頭看著這個在他眼裡可憐的孩,這個比自己小孫子還小的孩子,本來只是想聽聽他說啥,安一下,聞言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凝固,兩道濃眉不自覺蹙起,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愕然。心下卻掀起軒然大波:“這孩子真的只有五歲?難道這就是多智近妖?”
老夫人也早就停止哭泣,滿臉愕然的看著楚昭:“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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