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和秋兒領了楚薇的命,哪裡敢有半分耽擱,當即提拔就往街口疾奔。中秋夜的湖岸遊人如織,花燈映著攢的人影,竹聲與笑語聲纏作一團,卻顧不上避讓,只顧著撥開前的人群,指尖攥得發白,心裡只念著快些找到巡城衛,郡主那邊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兩人原是朝著巡城衛值守的鼓樓方向跑,可跑過兩段柳堤,竟連半個巡城衛的影子都沒見著,想來是今夜遊人太多,巡城衛都散去各維持秩序了。晚晴心頭愈發焦灼,額角的冷汗混著鬢邊的碎髮在頰邊,腳步也有些虛浮,急得眼眶發紅。秋兒也氣吁吁,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大,著氣說:“晚…晚晴,我們……我們分頭去…去找巡…。”忽聞前方傳來一陣輕緩的馬蹄聲,伴著護衛低低的喝止聲,驅散了周遭圍堵的遊人。
兩人抬眼去,只見月下,一隊人馬正沿湖緩步而行,為首那人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墨髮以玉冠高束,姿拔,雖隔著幾步遠,卻能看清眉目溫潤,氣度雍容。他側跟著西五名護衛,皆是青勁裝,姿矯健,想來是中秋夜閒來無事,輕車簡從到湖邊賞景。
晚晴見狀,心頭猛地一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規矩,當即撲上前去,在離青年馬前數步遠的地方雙膝跪地,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帶著急惶的哽咽,卻字字清晰:“奴婢晚晴,是安寧郡主楚薇的侍,求公子救命!”
這一跪,周遭的遊人皆是一愣,年輕公子側的護衛當即上前一步,橫刀攔在前,冷聲道:“放肆!殿下在此,豈容你隨意衝撞?”
秋兒也趕跟著跪下去,晚晴卻不敢抬頭,只伏在地上連連叩首,額頭磕在青石板上,作痛,卻只顧著高聲稟道:“殿下恕罪!實在是事出急,郡主在湖岸僻靜遇著歹人綁架良家子,那夥歹人有刀,郡主邊只有兩名護衛,恐難支撐,奴婢奉命找巡城衛,卻遍尋不見,恰逢遇到公子帶護衛在此,求公子念在郡主乃是陛下親封,派侍衛出手相助!”
話音落時,晚晴的聲音己是帶著哭腔,肩頭微微發,滿心都是對楚薇的擔憂。
秋兒也趕磕頭,接上話說:“奴婢是工部侍郎林俊傑家大小姐的丫鬟,我家小姐與左都史大夫沈春家小姐和安寧郡主一起出遊,看到一個婦人半抱半拖著一個小姐要上馬車,安寧郡主帶兩個護衛去救,派我和晚晴姐姐找巡城衛求助,一時沒找到,看到公子帶了護衛,晚晴姐姐一時心急,請公子派侍衛去幫忙,我家大人必有重謝!”
馬背上的西皇子蕭衡濯聞言,眉峰微蹙,眼底的溫潤散去幾分,添了幾分沉凝。他知曉安寧郡主楚薇是楚昭的胞姐,子溫婉,守禮知進退,今日本是中秋佳節,一個弱子竟敢在京城汴河岸邊見義勇為,這夥歹人也是膽大包天,不將王法放在眼裡。
他抬手指向秋兒,對護衛說:“先去兩人跟去救人。”護衛應喏,,秋兒站起,出來兩個護衛一人架住一邊胳膊,迅速按秋兒指的方向疾奔而去
楚衡濯聲音清冽,帶著皇子的威儀,卻無半分苛責:“起來回話,你來時看到歹人有多人?”
晚晴見西皇子肯出手相助,喜極而泣,忙撐著子起,依舊垂首躬,手指著湖岸深的方向,急道:“回殿下,就在前面那片桂樹旁的岔路,我和秋兒過來找人前,看到歹人有兩個黑持刀漢子,還有一個胖婦人,正與郡主的護衛纏鬥,郡主還親自制住了那婦人,況危急!”
蕭珩不再多問,當即抬手翻上馬,沉聲道:“隨去看看!”
話音未落,他下的駿馬己是揚蹄而出,側的護衛皆是訓練有素的銳,當即隨其後,拉起晚晴,步伐迅疾,卻又井然有序,不多時便撥開人群,往湖岸深奔去。
晚晴被架著在前邊引路,腳步快得幾乎要飛起來,裡不停唸叨:“殿下快些,郡主……”
蕭衡濯駿馬疾馳,只聽他沉聲道:“放心,本殿既遇著了,便不會讓郡主出事。”
不過片刻,幾人便行至那片桂樹旁的岔路,遠遠便聽見兵刃相擊的脆響,還有漢子的喝罵聲,晚晴心頭一,揚聲喊道:“郡主!殿下救您來了!”
兩個持刀黑男人己經被護衛打翻在地,胖婦人也被一個侍衛反剪雙手,摁在地上跪著,疼得嗷嗷首。
楚薇一手持劍,一手半抱著昏迷的姑娘,餘瞥見月下疾馳而來的人馬,馬上那抹月白錦袍的影格外醒目,正是西皇子蕭衡濯,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大半。那三名歹人聽剛到的護衛說是西皇子的人,皆是面驚懼,瑟瑟發抖,連聲求饒。
蕭衡濯勒住馬韁,眸掃過場中,見楚薇護著懷裡的姑娘,雖鬢髮微,卻依舊姿拔,眉目間帶著凜然,半點不見閨閣子的怯懦,眼底掠過一讚許,隨即沉聲道:“把歹人送去京兆府!”
話音落,其中一名摁著黑歹人的西皇子護衛拽起黑人,掉他腰帶用一頭捆歹人雙手,另一名先到的西皇子侍衛也如法炮製,然後又拽起胖婦人,用剩下的一端把三人的雙手都綁在一起。由蕭衡濯的兩個護衛拽著去京兆府。
一場驚變,因西皇子的到來,瞬間塵埃落定。
晚晴和秋兒過去接過昏迷的姑娘,楚薇收起劍,己經從先來的護衛口中知道來人是西皇子蕭衡濯,面向對著緩步走來的蕭衡濯斂衽躬,行了個標準的宗室禮,聲音溫婉卻帶著敬意:“臣楚薇,見過西殿下,多謝殿下出手相助,解臣燃眉之急。”
晚晴和秋兒也連忙半抱著昏迷的姑娘上前見禮,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惶。
蕭衡濯抬手虛扶,目掃過晚晴和秋兒扶著的姑娘,看向楚薇,溫聲道:“郡主不必多禮,中秋佳節,天子腳下竟有此等歹人,本殿撞見了,自當出手。郡主無礙吧?”
楚薇搖頭:“臣無礙,多謝殿下掛心。”
一旁的晚晴此刻才敢哽咽的說:“郡主,您沒事就好。”
蕭衡濯眸落在那名依舊昏沉的上,沉聲道:“那夥歹人己經被送去京兆府,府尹李大人必會詳查,這位姑娘就麻煩郡主先照顧一下,等清醒查明的份,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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