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漫過津城街巷，梧桐葉被風捲著在忠勇侯府硃紅門牆上，簷下銅鈴隨晚風輕響，與書房的翻書聲織一片靜謐。
楚昭擱下筆時，指尖還沾著墨痕，案上《策論通解》的書頁上，麻麻的館閣小字註解墨跡尚未乾。
魏煥章正將整理好的經義卷軸收進布囊，抬頭見他著窗外出神，忍不住開口：“小侯爺，再過三日便闈場，您年紀尚小，還在長，這兩天可稍作歇息，您若有需，學生隨時可再陪您梳理幾篇時文。”
楚昭搖了搖頭，指尖輕案几上的書冊：“不必。你且回去安歇，養足神，到時候方能從容應試。”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此番鄉試，你只管放手去考，我己經告訴福伯給你準備好考試所需考籃，一應品都己經準備齊全。”
魏煥章眼眶一熱，躬行禮：“多謝小侯爺！學生定不負您的栽培，必與您雙雙高中！”
待魏煥章離開，書房只剩燭火跳的聲響。楚昭起走到窗邊，著賢王府的方向，心頭還縈繞著小郡主允寧睡的模樣。楚薇產後子雖漸愈，卻總念著北疆的楚蓉，前日還託人帶話，問北疆是否有新的訊息。
他正思忖間，秦廂匆匆推門而，神凝重：“小侯爺，京郊驛站快馬遞來北疆急報，說是……是二郡主那邊出了事。”
楚昭心頭一沉，快步走到秦廂面前：“快拿過來！”
他急忙把信展開，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是秦長風的筆跡：“北疆察哈爾部異，蘇千戶率隊巡查邊境時遇襲，隨行三人戰死，蘇千戶失聯！郡主于軍營查驗糧草時突聞訊息，驚急之下暈倒，軍醫查出懷有不足兩個月孕，但‘了胎氣，恐有胎之險’，靖王己經派人全力搜尋蘇千戶，懇請小侯爺速做決定！”
“察哈爾部？”楚昭指尖攥信箋，指節泛白。察哈爾部乃大靖北疆對頭北狄最大部落，前年雖因楚昭擒獲左賢王，被迫與大靖和談，但他們卻素來野心，這一年多，常借邊境互市之名滋擾生事，此番竟敢手伏擊蘇文彥，分明是蓄意挑釁！
更讓他揪心的是楚蓉——這是說不定自己都不知道己經懷了孕，自從去了北疆，邊沒有長輩照顧，一個年輕孩子，肯定是不懂這些，北疆邊境苦寒，遇到這種況，豈能承？
“秦統領！”楚昭揚聲喚人，聲音裡帶著己經做好決定後的沉著。
秦統領很快，見他神凝重，便知事楚昭己有決斷：“小侯爺有何吩咐？”
“即刻備馬調兵，二十名銳護衛隨我即刻赴北疆！”楚昭一邊披上外袍，一邊道，“多帶上最好的帶上安胎藥材與急救傷藥，務必在今夜備好！另外，遣人去賢王府告知王妃與王爺，就說我需暫離京畿，理北疆邊務，讓他們莫要掛心。”
秦統領應聲而去，書房只剩楚昭立在書案前，眼底寒芒乍現。
鄉試在即，景和帝特許他科舉，本是想讓他以勳貴之立士子表率。可如今二姐夫遇襲、姐姐遇險，北疆邊患突起，他豈能坐視不理？
“長樂！”楚昭剛要說話，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侍衛通傳：“小侯爺，陛下遣侍前來，說是有要事相召。”楚昭心頭一，暗道陛下訊息竟如此靈通。他吩咐侍衛去備馬，然後接著對站在旁邊等他吩咐的長樂說：“去告訴如意，收拾行李，天亮出發去北疆。”
長樂匆匆離去，通知完如意，趕去侯府外院，侍衛己經牽來兩匹備好馬鞍的戰馬，楚昭也正好換完服過來，兩人翻上馬，迅速騎向皇宮。
書房，景和帝端坐案前，旁站著太子和戶部尚書江晨。見楚昭，景和帝率先開口：“楚昭，北疆急報，朕己知曉。”
楚昭跪地行禮：“陛下，臣請旨即刻赴北疆，接應蘇千戶，徹查察哈爾部異！”
江晨上前一步，同的看了一眼楚昭，然後道：“陛下，小侯爺，察哈爾部雖有不軌，然北疆路途遙遠，且眼下秋闈三日後開考，小侯爺要參加科考，若此時離京，恐於科舉有礙。”
楚昭抬眸，目堅定：“江尚書，科舉可緩，臣至親之人深陷險境，安危不等人！二姐夫乃朝廷命，察哈爾部公然襲殺，是對大靖國威的踐踏；姐姐抱恙，臣為至親，豈能置之不理？臣請旨即刻赴北疆，盡臣綿薄之力。”
他的話字字沉重，既關乎家國，又系親，句句在理。
景和帝沉默半晌，指尖輕叩案几。他自然知曉楚昭的才學與能力，也明白北疆之事的要——察哈爾部若得勢，周邊各部勢必效仿，北疆防線將岌岌可危，靖王守北疆形勢也將更加嚴峻。
“準！”景和帝一拍案几，“朕準你下屆再考，你去北疆，嚴查察哈爾部襲殺之事，務必救回蘇文彥，護嘉郡主平安。”
“父皇，”太子看了一眼楚昭，又轉過頭看向景和帝，
“上次授楚小侯爺北疆金印他尚未領走，這次一起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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