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給您提供一個拯救歐洲的方案,同時也是一個讓國徹底掌控歐洲工業命脈的方案。”我轉過頭,看著克萊頓。他此刻正靠在書架上,用一塊白的手帕不斷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聯合委員會。”我繼續對著話筒說,“國出資,法國出政治背書,德國出勞力和技。我們將建立一個超越國家主權的煤鋼共同。英國人想要煤?可以,讓他們按照市場價格拿英鎊來買,而不是用佔領軍的刺刀來搶。這個委員會的實際控制權將掌握在華盛頓手裡。您不僅能阻止英國人的掠奪,還能把法國和西德的經濟徹底綁在元的戰車上。”
掛鐘的秒針跳過十二的位置。
八點五十一分。
“時間不多了,將軍。”我近了一步,“英國人的先頭部隊大概在十點半就會抵達第一座橋樑。如果您現在下令,駐紮在杜塞爾多夫的軍第一步兵師完全有理由以‘聯合防務演習’的名義,在十點前封鎖所有通往魯爾區的關鍵路口。只要軍的吉普車停在橋頭,英國人就不敢開火。”
“你是個瘋子。”克萊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如果我這麼做,倫敦的艾德禮首相會怎麼向華盛頓抗議嗎?這會在北約部引發一場地震!”
“但華盛頓最終會謝您。”我毫不退讓,“因為您為利堅合眾國贏得了整個西歐的工業霸權。比起這個,倫敦的幾句抗議算得了什麼?”
電話那頭陷了漫長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咆哮更讓人窒息。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腔裡撞擊的聲音,沉悶而劇烈。弗蘭克在後面已經完全屏住了呼吸。空氣中的焦油味似乎變得更濃了,刺得我眼睛發酸。
克萊頓走過來,試圖從我手裡拿回話筒。我側避開,眼神冷厲地制止了他。
“我需要看到那份提案的條款。”克萊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這一次,憤怒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算計,“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
“克萊頓先生已經看過了,他可以過電傳機立刻發給您。”我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濁氣,覺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了。
“聽著,德國人。”克萊的聲音變得極其嚴厲,“如果我發現你在玩弄任何文字遊戲,或者法國人對此不知,我保證,你會為戰後第一個被送上絞刑架的文。”
“法國外部長舒曼先生的特使,此刻正坐在波恩的秘安全屋裡等我的電話。只要您點頭,黎會在一小時後發表支援聯合管理的宣告。”我丟擲了最後的籌碼。
“把電話給克萊頓。”
我將紅的聽筒遞給克萊頓。克萊頓接過電話時,手抖得差點沒拿穩。
“將軍......是,我在聽。”克萊頓的腰再次彎了下去,“明白。是,我立刻去辦。第一步兵師......好的,長。我明白後果。”
克萊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在桌子後面,盯著那部紅的電話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憤怒,有敬畏,也有一種被捲歷史漩渦的深深的無力。
“你贏了。”克萊頓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沙漠裡了三天的人,“克萊將軍已經下令,軍第一步兵師的兩個裝甲營將在十五分鐘後拔營,封鎖魯爾區外圍的四座主要橋樑。理由是......‘未預警的實彈演習’。”
弗蘭克在後面猛地撥出一大口氣,整個人像是虛了一樣,重重地靠在門板上。
我沒有笑,也沒有慶祝。我只是覺得疲憊,一種深骨髓的疲憊。
“不要高興得太早,總理先生。”克萊頓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波本威士忌,連冰塊都沒加,直接遞給我一杯,“英國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如果他們在橋頭不肯退讓,如果哪怕有一顆子彈走火......”
“不會有子彈走火的。”我接過酒杯,琥珀的在玻璃杯裡晃,折著窗外刺眼的,“英國人現在最怕的就是戰爭。他們連自己的國民都喂不飽,拿什麼跟全副武裝的軍開戰?他們會在橋頭停下,然後把皮球踢給外。”
我仰起頭,將那杯辛辣的波本威士忌一飲而盡。酒像一團火一樣順著食道燒進胃裡,終於驅散了一點裡的寒意。
“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克萊頓端著酒杯,冷冷地看著我,“國。英國。法國......你用魯爾區的煤炭做餌,著我們為你擋住英國人的刺刀。”
“我只是在廢墟上尋找一條活路,克萊頓先生。”我將空酒杯放在胡桃木桌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德國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但你們還有。”
我轉走向門口,弗蘭克立刻替我拉開了沉重的橡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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