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軌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我轉頭看了一眼弗蘭克。
弗蘭克立刻上前一步，翻開牛皮紙資料夾，出一張紙遞給克勞斯。
“杜塞爾多夫的鋼鐵廠明天就會軋出第一批五百噸鋼軌，用國人的平板車運過來。”我看著克勞斯驚訝的表，“至於H型鋼，魯爾區的倉庫裡還有多存貨？”
“有一些戰前留下的庫存，但都在英國人的控制區裡。”克勞斯嚥了口唾沫。
“現在是我們的了。”我打斷他，“我會讓施羅德直接給埃森的礦區管理打電話，今晚就把鋼材裝車。材料有了，多久能加固完？”
克勞斯盯著手裡的那張資調撥單，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抬起頭，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看圍在火爐旁的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工人。
“總理先生，這不是材料的問題。”克勞斯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是人的問題。您看看他們。”
我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那幾個工人正把手向火爐，試圖汲取一點可憐的溫度。他們的臉頰深深地凹陷進去，眼窩發青。那個拿著大錘的男人，手腕細得像一乾枯的樹枝，彷彿那把鐵錘隨時會把他的手臂墜斷。
“他們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克勞斯咬著牙，眼眶有些發紅，“每天的配給只有兩片摻了木屑的黑麵包和一碗漂著幾片爛菜葉的清湯。這種力，怎麼去扛幾百斤重的H型鋼？怎麼在零下十幾度的風口裡打鉚釘？昨天下午，一個年輕的鉚接工在腳手架上暈倒了，直接掉進了萊茵河。連都沒撈上來。”
風呼嘯著穿過鋼鐵殘骸，發出類似人哭泣的尖銳哨音。
我沉默了。
協議上籤的字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我著漢堡出了水蔬菜，著伐利亞出了土豆，但這些東西現在還在鐵路上，還沒變工人們胃裡的熱量。
“漢堡的水蔬菜和，明天中午能到。”我看著克勞斯，聲音放緩了一些，“伐利亞的土豆，後天早上到。”
“但加固工程今晚就得開始，否則本趕不上煤車的進度。”克勞斯搖了搖頭，“著肚子，沒人能舉起大錘。”
我轉過頭，看向橋頭另一側。
那裡停著兩輛軍的半履帶裝甲車。幾個穿著厚實軍大的軍工兵正靠在裝甲車旁邊菸。他們的腳邊放著幾個綠的鐵皮彈藥箱。空氣中飄來一午餐罐頭加熱後的油脂香味。
我把手從大口袋裡出來。手背上那道被碎瓷片劃傷的口子，因為紗布和寒冷，又滲出了一點，結了一塊暗紅的痂。
“弗蘭克，把協議的副本拿上。施羅德，跟我來。”
我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那兩輛軍裝甲車。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沉重的聲。
看到我走近，一個戴著尉軍銜的軍軍把手裡的半截香菸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滅。他嚼著口香糖，雙手在兜裡，眼神懶散地看著我。
“這裡是軍事管制區，德國人。”尉用帶著濃重德克薩斯口音的英語說道，下微微揚起。
“我是西德臨時政府總理。”我用極其流利的。帶著一點東海岸口音的英語回敬他。
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件廉價的呢大顯然讓他對我的份保持懷疑。
“我不管你是誰。”尉吐出一個口香糖泡泡，“啪”的一聲破裂，“克萊將軍的命令是，這座橋現在由軍工程兵營接管。閒雜人等退後。”
“克萊將軍的命令，是為了保障魯爾區煤炭的順利南下。”我走到他面前，距離他不到半米，“但如果這座橋的承重不加固，明天晚上的過載煤車就會連同你們鋪的鐵軌一起掉進萊茵河。”
尉皺起眉頭，停止了咀嚼。
“我需要你們的起重機。”我指了指停在裝甲車後面的一輛軍十大卡車，車廂上固定著一臺小型的柴油起重機，“還有你們的乙炔焊槍。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們車上的那些野戰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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