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割機的火焰舐著五十毫米的地腳螺栓。鋼水順著基座流進積水裡，發出“嗤嗤”的聲響，騰起大片白的蒸汽。地下室裡的溫度開始升高，但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稀薄，充斥著乙炔燃燒的廢氣和刺鼻的焦油味。
我靠在一承重柱上，大口著氣。右手的傷口在悶熱的環境裡再次開始跳痛，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兩個小時後。
四個地腳螺栓全部被切斷。外部管線也被拆除。
“上組！”邁爾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黑灰，大聲喊道。
鉗工們把鋼纜固定在泵的吊環上，另一頭繞過承重柱上的，連在幾個手搖式絞盤上。
“搖！”
鋼纜瞬間繃直，發出“嘎吱嘎吱”的繃聲。三點五噸重的高泵在水泥基座上緩慢地移了一寸。
就在這時，地下室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
接著，是一陣雜的腳步聲和狗吠聲。聲音順著通風管和口通道傳下來，顯得沉悶而清晰。
“汪！汪汪！”
所有人的作瞬間僵住。
壯漢猛地關掉氣割機。地下室陷了一片死寂，只有積水滴落的“滴答”聲。
“英國人......”邁爾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皮靴在水裡踩出巨大的水花。
“閉。”我低喝一聲。
我用左手撐著承重柱，站直。
“施羅德，跟我上去。”我轉頭看向那三個不知所措的鉗工，“你們繼續搖。不管上面發生什麼，沒我的命令，不準停。”
我拖著右，向通道口走去。施羅德捂著大口袋，渾發抖地跟在我後面。
爬出口的那一刻，刺眼的灰白天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凹地邊緣，站著三個穿著卡其軍大的英國士兵。中間那個下士手裡牽著一條型碩大的德國牧羊犬。狗正衝著口狂吠，出森白的牙齒，口水順著下滴在雪地上。
兩把李-恩菲爾德步槍的黑槍口正指著我的口。
“雙手抱頭！從裡爬出來！”下士大聲吼道，大拇指撥開了步槍的保險，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我沒有舉手。我用左手拍了拍大下襬上的泥土，慢慢站直。
“管好你的狗，下士。”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它吵到我了。”
下士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從廢墟裡爬出來的人會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跟他說話。他上下打量著我，目落在我那件沾滿泥土和跡的呢大上。
“你們是什麼人？在下面幹什麼？”下士把槍口往下了，但依然保持著警惕。
“廢舊金屬回收。法蘭克福軍後勤司令部帕克專員的委託。”我用左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帕克簽字的影印件，在半空中晃了晃，“我們在找一些能用的廢鐵。”
“國人？”下士皺起眉頭。他轉頭看了一眼邊的兩個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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