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吧?我在德意志》第22章 漢堡阿爾托納貨運站(1)

作者:理念之間·2個月前

第22章

胃底那團豬皮膠像一塊發酵的生橡膠,死死墜在橫膈下方。隨著每一次呼吸,一劣質明膠混合著胃酸的腥臭味就會順著食道往上頂。

我猛地睜開眼。

辦公室的窗戶玻璃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灰濛濛的晨進來,打在天花板剝落的石灰皮上。牆上的掛鐘指著早上六點十五分。

我用左手撐著皮沙發的扶手,慢慢坐直。右臂的繃帶已經變了暗黃,傷口的麻比昨晚更重了。我嚥了一口乾的唾沫,嚨裡像含著一把沙子。

門被推開了一條。施羅德端著那個生鏽的鐵皮臉盆走了進來,盆底撞擊木門,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總理先生。”施羅德把臉盆放在茶几上,盆裡的水面飄著幾縷白氣,“克魯格站長五分鐘前打來電話。奧托。施泰納和另外兩個前海軍的人,早上六點整,已經躲進了一節運送廢煤渣的敞篷車皮。列車發往漢堡阿爾託納貨運站。”

我沒有說話。左手進臉盆,捧起一把溫水潑在臉上。

水溫剛好能化開睫上的眼屎。我用大袖口胡臉,水珠順著下滴在糙的呢子布料上,瞬間被吸了進去。

“去車。”我走到辦公桌前,用左手拿起那半截紅藍雙鉛筆,塞進大口袋,“去勒沃庫森。”

“現在?”施羅德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破眼鏡,“弗蘭克去配給站領今天的土豆了,您不吃點東西再走?”

“吃不下。”我按了按邦邦的胃部,“水泵的倒計時已經過了十個小時。我得去看看邁爾把那臺機折騰什麼樣了。拜耳的反應釜如果不轉,帕克的麵就算到了漢堡,我也沒籌碼跟他換。”

早上七點三十分。風的賓士170V駛出波恩市區。

路面上的彈坑被昨夜的積雪填平了,車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獨臂司機死死咬著牙,左手把方向盤掄得飛快,躲避著路中央那些被炸燬的坦克殘骸。

車廂裡全是劣質汽油燃燒不充分的刺鼻氣味。我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

公路兩旁的廢墟里,已經有人在活了。幾個穿著破爛軍大人,手裡拿著生鏽的鐵鍬,在凍得梆的磚瓦堆裡刨著什麼。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著腳站在泥水裡,手裡死死攥著半截髮黑的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的車駛過。

八點四十分。勒沃庫森,拜耳化工廠五號車間廢墟。

車還沒停穩,一極其濃烈的氨水味和刺鼻的切削油味就順著車門隙鑽了進來。

我推開車門,左腳踩在滿是黑油汙的凍土上。

原本天的廢墟上方,被邁爾用十幾塊巨大的防雨布和廢棄的鐵皮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棚頂。棚子底下,幾盞高瓦數的鎢燈泡散發著昏黃的暈。

“鐺!鐺!鐺!”

震耳聾的金屬敲擊聲從棚子裡傳出來。

我拖著右走進去。

那臺三點五噸重的克虜伯墨綠泵,已經被六大的工字鋼死死固定在一個新澆築的水泥基座上。基座邊緣的水泥還沒完全乾,散發著一氣味。

邁爾站在一臺產自三十年代的西門子重型車床前。他上的布工作服已經被機油徹底染了黑。眼眶深陷,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

車床的卡盤正以極高的轉速旋轉著。一塊厚達十毫米的特種鋼板被死死卡在中間。

“嗤——”

車刀切鋼板,出一長串刺眼的藍火星。一條捲曲的。燒得發紫的鐵屑從刀刃崩飛出來,直接落在邁爾帆布鞋的鞋面上。

滿

滿

......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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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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