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著那張糙的黃電報紙。紙張邊緣因為而微微卷曲，紅的打字機墨水在昏暗的大廳燈下像是一道乾涸的跡。
“礁。”我輕聲念出這兩個字，左手大拇指在紙面上用力了一下，指肚上沾了一點紅的墨。
弗蘭克站在臺階下面，雙手死死攥著角，呼吸重得像個破風箱。“總理先生，奧托被抓了。如果英國人在他上搜出那張偽造的國ECA授權書......”
“不是如果。”我打斷他，抬起頭看著大廳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鎢燈，“奧托是個聰明人。他為了那十支盤尼西林，絕對會把那張紙藏好，而且會在被撈起來的第一時間，主把授權書拍在英國水警的臉上。”
我轉過，拖著右往二樓走。木樓梯在皮鞋的踩踏下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右臂繃帶裡的傷口隨著走一陣陣地痛，但我沒有停下。
“可是那張紙是假的！”弗蘭克跟在我後，聲音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音，“哈里森校早上剛來過，英國人肯定已經起疑心了。只要漢堡港務局給法蘭克福打個電話核實，帕克專員立刻就會知道我們在拿他的名字招搖撞騙。到時候，國人和英國人會一起把我們送上絞刑架！”
我走到二樓走廊，推開辦公室的門。
冷風從窗戶隙裡灌進來，桌上的煤油燈早已經熄滅了。我黑走到辦公桌前，左手拿起那臺黑的膠木電話，食指進撥號盤的圓孔裡。
“咔噠，咔噠。”
撥號盤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異常清晰。
“接法蘭克福，軍後勤司令部。找理查德。帕克。”我對接線員說。
弗蘭克站在門口，藉著走廊的微，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他似乎想衝過來按住我的手，但最終只是死死咬住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冗長的電流聲，接著是幾聲沉悶的轉接音。
“誰？”帕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煩躁。背景裡還有打字機敲擊的清脆聲響和咖啡杯托盤的瓷聲。
“波恩。”我靠在辦公桌邊緣，左手握聽筒，“你的麵船可以準備進港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鐘，打字機的聲音也停了。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帕克的語調降了下來，著一危險的冰冷，“我剛收到漢堡方面的報，英國人的兩艘驅逐艦連探照燈都沒關，死死堵在主航道上。你告訴我準備進港？”
“因為英國人馬上就會把軍艦撤走。”我用左手從大口袋裡出那半截紅藍雙鉛筆，筆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帕克，你派去勘測易北河口水文的勘測隊出事了。”
聽筒裡只有帕克沉重的呼吸聲。
“什麼勘測隊？”帕克的聲音像從牙裡出來的，“德國人，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昨天下午，你簽署了一份授權書，委託一支懸掛國國旗的木製拖網漁船，對易北河口主航道進行深度測量與水質取樣。”我盯著黑暗中海圖的廓，語氣平緩，“今天凌晨，這艘勘測船在主航道附近礁沉沒。兩名勘測員失蹤。帶隊的勘測員約翰。史斯被英國水警巡邏艇撈起，現在被秘關押在漢堡港務局的地下室裡。”
“你瘋了！”帕克在電話那頭猛地咆哮起來，“你竟然敢偽造我的簽名和ECA的公文！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派憲兵去波恩把你斃了！”
“你可以派憲兵來。”我把紅藍鉛筆扔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想想，為什麼一艘吃水不到兩米的木製漁船，會在水深超過十米的主航道上礁？”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那條航道上個月剛被英國人的掃雷艇清理過。沒有水雷，沒有沉船，連個鐵疙瘩都沒有。”我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那麼，是什麼東西，在水下把一艘木船的船底撕開了？”
帕克沒有說話。我能聽到他結的吞嚥聲。
“是鋼纜。”我直接給出了答案，“英國人在水下橫拉了防潛鋼纜，或者人為佈置了阻流柵。他們本不是在防什麼二戰留的磁水雷，他們是在理封鎖航道。那艘三千噸的阿廷運糧船，本不是雷，是被水下的鋼纜割破了船底，或者是被英國人的水下破直接炸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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