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破舊大的老婦人走到街邊，朝著史斯所在的木板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唾沫落在史斯的上，瞬間結了冰碴。
帕克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收。
“咔嚓。”
厚實的陶瓷杯壁被生生碎。冰冷的咖啡混著鮮，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沒有覺到痛。他只是覺到一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了後腦勺。
那個拄著斷木的德國人，把國軍管政府的臉面，剝下來扔在波恩的街道上，任由那些德國平民踩踏。
“將軍！”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中尉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軍帽都跑丟了。
“黑市......黑市徹底失控了！”中尉大口著氣，聲音裡帶著哭腔，“所有的商販都在拋售新馬克。他們只收克虜伯的提貨單。我們的新鈔票，連屁都沒人要了。就在剛才，有兩個科隆來的商人，推著一車新馬克，想去換一張十公斤的煤炭提貨單，被黑市的人直接打斷了！”
帕克慢慢轉過。他看著自己滿是鮮的右手，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張魯爾區軍事地圖。
地圖上，十二號豎井的位置，彷彿變了一個巨大的黑，正在瘋狂吞噬著他所有的權力和威。
“備車。”帕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
“去......去哪？”中尉愣住了。
“去英軍指揮部。”帕克隨手扯過一條巾，胡裹住流的右手，“我要見哈里森。那個殘廢以為他贏了？他不過是踩在英國人的地盤上撒野。”
三天後。埃森，五號高爐。
夜幕降臨。但整個礦區被照得亮如白晝。
我坐在廢棄倉庫的破木椅上。火爐裡的火燒得正旺。
倉庫的門開著。門外，一輛接一輛的卡車正排著隊，把黑亮。沒有一雜質的無煙煤傾倒在料倉的傳送帶上。
“轟隆隆——”
高爐發出震耳聾的轟鳴。橘紅的火沖天而起，把半個埃森的天空都映了紅。
卡爾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塊剛從傳送帶上拿下來的無煙煤，直接扔到我面前的木箱上。
“老闆，十二號豎井出煤了。”卡爾咧著，臉上的煤灰都掩蓋不住他的興，“第一批五百噸，全進了料倉。這煤太了，燒出來的鐵水，質量比戰前還要好。”
我出左手，了那塊煤。表面，邊緣鋒利，沒有一點灰白的雜質。
艾哈德抱著那個厚厚的黑皮賬本，從卡爾後了進來。他厚厚的鏡片上反著高爐的火。
“老闆，賬算出來了。”艾哈德把賬本攤開在木箱上，手指在麻麻的數字上劃過，“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提貨單，總面值已經超過了八百萬馬克。但來提貨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大家都把單子當錢用。我們在波恩。科隆。甚至法佔區的薩爾布呂肯，都能用這單子買到任何東西。”
我看著賬本上的數字。
提貨單的信用，在十二號豎井的無煙煤出井的那一刻，徹底完了閉環。
“糧食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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