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靠在倉庫鐵門上,手裡拋著銀的Zippo打火機。“咔噠”打著火,橘黃的火苗跳了一下。
“克萊頓這回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卡爾冷笑一聲,“他想用資兌我們,結果我們拿他的玉米麵,把佔區的底子都快掏空了。”
我看著桌上那堆油膩的零件。
“把這些銅線圈挑出來,送到杜伊斯堡去。漢斯的電機正缺繞組線。”我拄著木站起,“玉米麵繼續換。只要是能用的工業廢料,按重量折算煤炭券給他們。我要讓法蘭克福的每一個廢墟,都變我們的資源礦。”
下午兩點。法蘭克福,佔區軍事管治委員會大樓。
克萊頓的辦公室裡沒有開暖氣。冷風順著沒關嚴的窗戶隙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檔案嘩啦作響。
他穿著深藍的定製西裝,雙手撐在橡木辦公桌上。桌面上那部黑的轉盤電話機已經被砸了兩半,聽筒的電線孤零零地垂在半空。
那個負責資發放的軍校站在三步開外,軍大的領子豎著,連大氣都不敢。
“兩千噸煤。”克萊頓的聲音像砂紙著玻璃,著一抑到極致的瘋狂,“法國人的憲兵大隊在特里爾設了卡,結果那列火車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開進了魯爾區。杜瓦爾那個蠢貨在報告裡說,火車走錯了軌道?”
校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的電話碎片。“長,我們在薩爾的眼線說,杜瓦爾校的營地裡,今天早上熬了整整三大鍋黃玉米麵。全是我們的配給糧。”
克萊頓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口劇烈起伏。
“用我的糧食,買通法國人,運進他的煤。”克萊頓睜開眼,灰的瞳孔里布滿,“好。很好。”
他繞過辦公桌,皮鞋踩在地毯上,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西佔區地圖前。他的手指順著法蘭克福的位置一路向北,越過科隆,最終停在埃森和杜伊斯堡的界。
“校。”克萊頓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圖上。
“在,長。”
“魯爾區南部的工業用電,是不是全靠因茨的三號變電站輸送?”
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戰前德國的電網樞紐在法蘭克福,魯爾區百分之七十的高電都要經過因茨的變。”
克萊頓轉過,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通知工程兵部隊。以檢修線路的名義,拉掉因茨三號變電站的總閘。”克萊頓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沒有電,我看他的水機拿什麼鋼管。我看他的地下室拿什麼印那些藍的廢紙。”
晚上七點。埃森,一號倉庫。
頭頂昏黃的白熾燈泡突然閃爍了兩下,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啪。”
燈泡徹底熄滅。整個倉庫陷一片漆黑。地下室裡原本正在低速運轉的一臺印刷機也發出一聲沉悶的停轉聲,皮帶的餘音在安靜的空氣中迴盪。
我坐在辦公桌後,左手在黑暗中到手電筒的金屬外殼。
“咔噠。”
一束白刺破黑暗,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麵塵。
艾哈德在黑暗中撞翻了一把木椅,索著走到桌前。“老闆,停電了。不是跳閘,是整條街的電都沒了。”
卡爾推開倉庫大門跑進來,手裡端著40衝鋒槍,呼吸急促。“老闆,外面全黑了。我剛去街角的配電箱看了一眼,高線沒電。克萊頓拉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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