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容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什麼。
跟了上去，腳下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李昊加快了腳步。他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很長，肩章上的帝國徽記在燈中反出微弱的。他的步伐很穩，很直，像一把被烈火淬鍊過的鋼刀。
但他攥的拳頭，一直沒有鬆開。
慕容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路燈將他的影子從腳下走，一點一點地拉長，直到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夜風吹起額前的碎髮，手將它們攏到耳後。指尖到耳垂時，那裡還在微微發燙。
低下頭，角微微彎了彎。那不是大笑，不是竊笑，更像是一種——釋然。一種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慢慢生長、但不需要急於採摘的釋然。
然後轉，向自己的住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輕輕迴響，與遠工地上的機聲織在一起。路燈一盞一盞地將的影子傳遞下去，像是某種無聲的接力。
回到住，慕容雪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了工作用的資料板。
沒有立刻開始寫運輸方案，而是打開了林老留給的最後一封郵件。郵件只有一句話：“小慕容，將軍是個好將軍，但他也是個普通人。別讓他一個人扛著。”
看了那句話很久，然後將郵件關閉，打開了運輸方案的文件。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一行行文字和資料在螢幕上浮現。寫得很專注，好像要把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東西，全部傾注在這些枯燥的數字和流程裡。
窗外的夜越來越深，遠的居民樓窗戶裡，一盞盞燈開始熄滅。人們進夢鄉，在夢中也許回到了母星，也許看到了逝去的親人。
而在指揮部的辦公室裡，李昊依然沒有休息。
他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林遠山留下的那份能源方案。方案已經被他翻看過很多遍，每一頁的空白都留下了他用鉛筆做的批註，字跡小而工整，著一種軍人的嚴謹。
窗外，夜深沉如墨。遠的工業區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趕工。那些燈在黑暗中連一片，像是一條流淌著的長河。電焊的火花不時從廠房視窗濺出，像是有人在銀河裡撒了一把星星。
他想起林老信裡的那句話——“你不需要恢復什麼帝國榮，你只需要繼續做你正在做的事。保護他們，給他們一個家。”
他拿起筆，在方案最後一頁的空白寫下了幾個字：“按林老方案執行。李昊。”
筆尖在紙上停留了一瞬，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然後他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
能源站要開工，運輸方案要稽核，艦隊修復要督促，公民的生活要心，蟲族的威脅要應對。
但在那之前，他允許自己閉一會兒眼睛。
腦海中忽然閃過慕容雪在路燈下低頭的那個瞬間。的耳泛紅的樣子，攥資料夾邊緣的手指，輕聲說“林老開玩笑”時的那個尾音。
他睜開眼睛，搖了搖頭，將那些畫面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然後他拿起筆，翻開另一份檔案——《基地第四期住房建設規劃》。
窗外，夜漸深。但那些燈，依然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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