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轉過頭看著。
“母星陷落的那天晚上,我站在疏散碼頭上,看著最後一艘民用船駛離港口。”慕容雪的目變得深遠,像是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後是蟲族的嚎,頭頂是墜落的戰艦碎片,邊是哭喊的人群。那個時候,我覺得一切都完了。”
的聲音沒有任何抖,但李昊注意到,的手指攥了袖的邊緣。
“但我沒有放棄。”繼續說,“因為我知道,只要還有一艘船能飛,只要還有一個人能活,帝國就沒有完。那天晚上,我協調了兩萬人的撤離。不是因為我有多能幹,而是因為我沒有時間去想‘能不能守住’。我只能做眼前的事——安排登船、核對名單、安恐慌的人群。”
轉過,面對著李昊,目直視著他:“將軍,你現在也一樣。不要去想十五天後能不能守住。你只需要做眼前的事——部署雷區、調配彈藥、訓練士兵。一件一件地做,做到最好。剩下的,給命運。”
李昊看著,看了很久。
星圖的微在他們之間緩緩流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慕容雪。”他開口。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慕容雪微微笑了一下:“沒有人教我。是母星陷落的那個晚上,我自己悟出來的。”
李昊的角彎了彎,那個弧度很小,但足以讓慕容雪看到。
“謝謝。”他說。
四小時後,“黎明”號、“長風”號和“劍齒”號駛出了空港。
林遠中校站在“黎明”號的艦橋上,著前方漆黑的太空。他的後,雷達正在除錯測,武正在檢查炮塔的充能狀態,舵手正在確認航線的座標。每一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繃的專注。
“全艦,進三級戰備。”林遠中校的聲音在艦橋中迴盪,“關閉主測,保持無線電靜默。從現在開始,直到返回基地,我們是一群幽靈。”
“黎明”號的引擎噴出淡藍的尾焰,三艘戰艦排一條直線,緩緩消失在星空中。
李昊站在指揮部的窗前,著天空中漸漸消失的尾焰。夜很深,星星很亮,那些尾焰在星空中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雪站在他後,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將軍,茶。”
李昊接過茶杯,握在手心裡。茶杯的溫度過陶瓷傳遞到他的掌心,驅散了一些夜風帶來的寒意。
“他會回來的。”慕容雪輕聲說。
李昊沒有回答。他只是端著那杯茶,站在窗前,著林遠艦隊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杯茶徹底涼了,他才轉過,將茶杯放在桌上,坐回辦公桌前,打開了下一份檔案。
窗外,天邊出現了一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