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瑾年暫時放下手裡的繡活兒，去灶房把飯菜放上蒸鍋熱著，又練地撿了兩三個雜菜饅頭一併蒸上。
接著回屋裡取來弄了一半的荷包，這才又坐下了，對著灶裡的繼續繡花。
瑾年全心投，一心想把這個荷包繡好，也就沒聽到後的腳步聲。
“在繡什麼？”
一道清潤的聲音忽然在側響起。
瑾年手一抖，針尖險些扎進指腹。他慌地抬頭，只見謝雲瀾不知何時已進來了，手裡還拿著本書，目正落在他膝上的繡棚上。
“沒、沒什麼，”瑾年用手捂住上面糙的圖樣，下意識想把繡棚藏到後，“隨便繡繡……”
謝雲瀾卻已走近兩步，俯仔細看了看那圖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花樣……”他頓了頓，語氣無奈，“是你自己畫的？”
瑾年耳發燙，輕聲道：“是我照著玉兒的描的，我手笨，畫不好。”
謝雲瀾沒說話，只手從他手裡拿過那個繡棚，又看了看旁邊針線籃裡幾塊同樣畫得歪歪扭扭的布片。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走向書房。
瑾年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他要做什麼，心裡有些惴惴，是不是自己這拙劣的手藝，惹他看不上眼了？
正胡思想間，謝雲瀾又走了回來，手裡多了幾張裁得整齊的宣紙和一支細筆。
他在瑾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將一張宣紙鋪在膝蓋上，提筆蘸了蘸墨。
“要繡什麼？”他問，目平靜地看向瑾年，“蘭花？還是別的？”
瑾年完全愣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結結道：“蘭、蘭花……或者，簡單的花草……都行。”
謝雲瀾點點頭，不再多問，垂眸運筆。
筆尖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流暢地遊走。不過寥寥數筆，一片蘭葉的形態便躍然紙上，舒展而有力。
再添幾筆，又是一片，疊錯落，姿態翩然，比謝玉兒荷包上那株更添了幾分清雅風骨。
謝雲瀾筆鋒稍轉，又在旁邊空白勾勒了幾筆。這次是幾朵小小的野，花瓣層疊，姿態各異，簇擁在一起，生可。
他下筆毫不思索，卻筆走游龍，瑾年看得呆了。
在他貧瘠的認知裡，拿筆寫字已經是頂頂了不起的學問，更何況是畫畫？而且畫得這樣好，這樣彷彿真的把蘭草和野搬到了布上。
“這樣可好？”謝雲瀾擱下筆，將畫好的圖樣推到他面前。
瑾年小心翼翼接過，指尖輕輕拂過還未乾的墨跡，眼裡是掩不住的驚歎和敬佩。
他喃喃道：“很好。”
這麼好看的圖樣，只要他好好拓印下來，做荷包或者帕子，肯定有好多人想買。
瑾年很激他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讓他不用再苦惱圖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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