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霖文前些日子差人送的荔枝也還沒吃完，一直吊在井中冰著，瑾年就抓了一小碗過來招待時小山。
荔枝殼薄而脆，紅豔豔的外殼，剝開是晶瑩剔的果，厚多，甜得像糖水。
瑾年和時小山都吃得滿足，只是荔枝剩的不多了，瑾年捨不得多吃，只嚐了幾顆，便將剩下的用井水湃著，等謝雲瀾回來。
待收拾好灶房，瑾年心裡也已經有了主意。
晌午謝雲瀾和時大石一道回來時，瑾年便和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
他斟酌著開口：“時伯，我有個想法，不知不。”
他將蜂與荔枝的事說了，又將酒釀冰豆花的做法細細講了一遍。
“天熱，人人都想吃口涼的，豆腐鋪子賣豆腐，也賣豆花，咱把豆花點得的，澆上，湃上冰，一碗賣個七八文，肯定有人買。”
他又道：“楊大哥那兒蜂多，可他不識得城裡門路，賣不上價，您跟嬸子若肯收他的，做豆花的澆頭，他那邊的銷路不愁了，咱這邊也有了別家沒有的好東西。”
“這……”時大石磕了磕煙鍋，“能？”
謝雲瀾覺得這主意不錯，便也勸時大石：“不的，試試總沒壞，賣不好，也不過賠幾碗豆花的本錢。”
豆腐鋪子裡難免會有些賣不完的豆腐豆花，放著也是虧，還不如試試做冰品賣賣看，賣的好有錢賺，賣不好也不虧。
他時常會去豆腐坊做賬房先生，因此店裡每日花銷他最清楚。
這個理兒時大石自然也明白，又有謝雲瀾作保不會虧錢，他當即就同意了，“，我回去就跟你嬸子說說。”
林花椒得知後也連連點頭，“瑾年說得有理，咱鋪子新開，沒個招牌吃食，拿什麼跟老店爭？這冰豆花全城獨一份呢。”
第二天瑾年就帶林花椒去找楊明文，事比預想中還順利。
楊明文聽說有人要長期收他的，愣了好半晌，糙的手攥著角，不知往哪兒放。
“當真？”他聲音發啞，“都、都要？”
“都要。”瑾年將話又說了一遍，指著旁的林花椒，“楊大哥，這是時嫂，家豆腐鋪子開在柳樹街，往後每月都來買。”
楊明文低下頭，許久沒說話，再抬起時，眼角洇著一點紅，“，我肯定給你們最好的。”
要買多，瑾年不太懂，都是謝雲瀾出面和楊明文商定的，最後定下來比市價略低一些的價格。
*
夏日天氣炎熱，石記豆腐門口支起一張涼棚，下面放了兩張方桌，桌上擺著七八隻陶碗。
怕時伯時嫂忙不過來，謝雲瀾和瑾年都過來幫忙賣冰豆花了。
店裡兩個夥計合力抱過來三個大木桶，一桶豆花一桶酒釀，還有一桶裝滿了大塊的冰，上面蓋了層棉被保溫。
冰是到專門的冰窖買的，這麼一大塊才幾十文，酒釀是林花椒自己做的，豆花更是上午賣剩下的，著實沒多本錢。
起初沒有什麼路人駐足，瑾年就先做了一碗放在桌上。
碗裡是雪白的冰豆花，舀一勺綿的酒釀鋪上去，酒香被涼氣著，不衝，反而溫潤。再淋一勺琥珀的槐花，碎冰浮在碗邊，冒著涼爽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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