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醒,可手背上那隻溫熱的還在,虎口的繭子和掌心的溫度,讓忍不住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坐在這裡守著,是誰在最不想醒過來的時候握著的手不放。
宋伊人用力撐了撐眼皮,天花板上的吊燈晃進瞳孔裡,刺得眼眶發酸,眨了好幾下眼才慢慢把那層模糊的水霧眨掉。
視線沿著自己那隻被握住的手一點一點往上移,掠過袖口,掠過肩膀落在床邊那個男人的臉上。
曲紀乾靠在椅子裡,一隻手翻著檔案,另一隻手還搭在手背上。
扯了扯乾裂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砂紙上劃指甲。
“原來是你。”
曲紀乾把檔案合上擱在膝蓋上,歪著頭看。
“不然你以為是誰。還有別人會坐在這兒守著你?”
宋伊人把手從他掌心裡出來,撐著床板掙扎著坐直了子。
“當然沒有了,曲老闆您真是太會開玩笑了。”
曲紀乾也沒攔,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爬起來找枕頭靠著。
他骨子裡就沒有照顧人的那筋,能在這把椅子上坐這麼久已經是破天荒了,至於扶一把、遞杯水、說兩句和話,這些事他做不來,也不想做,對待宋伊人更沒必要這麼做。
宋伊人把散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清了清嗓子。
“曲老闆,我已經好了。”
曲紀乾上下打量了一遍。
“能唱曲了?”
“當然能,我現在就可以回去訓練。”
曲紀乾把檔案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整了整袖口。
“再歇幾天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等我把手頭的事忙完,帶你出去轉轉。”
宋伊人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旁邊曲紀乾的打手正給他遞外套,聽見這話遞外套的手都頓了一拍,扭過頭來看了宋伊人一眼,那眼神像是不認識似的。
宋伊人靠在床頭把那碗白粥喝完了,剛把碗擱下,門上忽然響了兩下。
了角,探頭往門口看了一眼。
“誰呀?”
沒人應聲,門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赤腳下了床把紙條撿起來展開,上頭只有一行字。
今晚九點,瀾滄碼頭,有人接你回去。
著紙條的手指頭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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