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山的霧氣還沒散盡。
山路轉彎,寒江寺的鐘聲剛歇,十八名灰武僧便從兩側崖壁如猿猴般躍下。
隨其後的是數十名各打扮的武林人士——青城劍客的劍在晨中泛青,尼教尼的拂塵如銀,還有幾個著古怪的江湖散人,手裡扣著淬毒的暗。
大秦銳士行軍時鎧甲鏗鏘,但此刻正值山路轉彎,隊形略。
“噗噗噗——”
七八名銳士應聲倒地。毒釘嵌進面甲隙,飛石擊中膝彎關節薄弱甲片,針雨則專挑馬匹的眼、鼻。
“有埋伏!”
前軍勒馬,但己經晚了。
“爾等究竟是誰麾下大軍,竟然如此殘暴不仁?”
帶頭的灰武僧當面質問起來。
“這群海外來的傢伙,必然不是大景子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既然他們在此經過,那就殺一殺他們的威風!”
“就是現在!”
為首的是寒江寺監院普法,一個滿臉橫的胖大和尚,真元三重修為,手中禪杖一掄:“海外蠻子也敢在中原撒野!今日便你們知道什麼江湖手段!”
話音未落,暗先至。
淬毒的骨釘、餵了麻藥的飛蝗石、細如牛的梅花針——從樹梢、石後、草叢裡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不是最前的騎兵,而是中段那些看似普通的步卒。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次是弓強弩——江湖人不用制式軍弩,但那些經過力加持的三石弓,弦響箭至,威力竟不輸秦軍制式弩機。
又三名銳士被貫落馬下。
“哈哈哈哈!”一個青城派弟子從樹上躍下,長劍一抖,刺穿一名倒地銳士的咽,鮮噴了他一臉,“什麼海外銳?不過如此!師弟們,殺夠了回去喝酒——”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名被稱作“偏將”的秦軍軍——一個臉上有道疤、沉默了一路的中年漢子——正緩緩轉頭,看向這邊。
那不是憤怒的眼神。
是冰。
是深淵裡沉澱了千年的、毫無緒的、純粹的殺意。
“爾等找死。”
偏將只說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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