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德政殿，謝謖端坐於長案之後，親手執壺斟了兩盞新茶，他將其中一盞輕輕推至謝清予面前，這才緩聲開口：“太后雖久居深宮，卻並非幾句話便可搖之人。”
謝清予角噙著一縷淡笑，眸清亮地著他：“所以接下來，要看陛下的。”
謝謖眉心微蹙：“阿姊的意思是？”
“太后份再尊貴，終究困於宮牆之。”謝清予聲音輕緩，帶著清冽的涼意：“許氏的掌舵人，從來不是。”
謝謖眸微。
謝清予繼續道：“陛下登基以來，對許氏一黨雖有打，不過是為朝堂安穩、制衡世家權勢，並非針對許氏一門。況且，利益面前，豈有永恆的敵人？”
話音落，謝謖眉頭皺得更。
他聽懂了阿姊的意思。
正因為懂，心中那團火才燒得更烈。
當初許太后選他作為棋子，屢次敲打他們姐弟，令阿姊跪傷了膝蓋，更在七皇子謝禩投效時搖擺不定，險些讓他命喪獵場。
而今他己為天子，許氏一黨卻靠著壽康宮那頂太后的尊位，在朝堂上掣肘、奉違。
他對許氏，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阿姊是要我拉攏許氏？”他輕輕勾住的指尖，眼底有暗翻湧：“我不願。”
謝清予看著他眉宇間的厲，忽然輕輕搖頭：“小魚，你想岔了。”
謝謖一怔。
抬眸時，正對上那雙明澈銳利的眸子。
謝清予牽起角，笑意淺淡：“為者，無一不揣測聖意。你對他們疾言厲，他們便抱團自保，可你若稍稍緩和……”
頓了頓，邊笑意深了些許，聲音低下去：“有些人心中，便要生出暗鬼了。”
謝謖垂眸，目落在兩人握的手上。
阿姊的手指纖細，此刻正被他攏在掌心。
他下心頭突起的晦暗，緩緩抬眸：“因利而聚，自會因利而崩。”
謝清予著他明亮的眼眸，含笑點頭。
殿天澄澈，眼中也似有星輝閃爍：“你略一鬆手，他們便要揣測太后與陛下是否己暗中達默契？若許氏真的倒向陛下，他們在暗做的那些事，會不會被當作投誠的籌碼，盡數抖落出來？”
頓了頓，聲音愈發輕緩，卻更顯幽深：“猜忌一起，同盟自裂。”
謝謖凝視著，眼底躍起一簇難辨的微：“阿姊這般玲瓏心思，助我良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