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聖意,加之蔣安呈上的證據,阮榮供奉邪神、殘害良民之事查得極快,不過兩日,一應罪證便己呈至前。
傍晚的風依舊帶著燥意,從半掩的窗欞間,卻被冰鑑裡騰昇的冷氣輕輕化去。
公主府中,謝清予坐於妝臺前,指尖把玩著一支金釵,聽著綏安稟報阮榮己被判極刑的訊息,神淡然。
“阮昌呢?”問。
綏安垂首,頓了頓才道:“早朝後便跪在德政殿外請罪,陛下念其侍奉兩朝,準他致仕了。”
金釵在指尖驀然一頓。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謝清予眸微寒,將那支金釵隨手擲回妝奩,發出一聲清越的脆響。
大周重儒,對文臣向來寬容,且子罪不累父。即便阮榮犯下這等喪盡天良的罪孽,阮昌依舊能憑著世家的資本,面退場。
阮氏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只要阮昌全而退,那些人便如蟄伏的蛇,只待時機便會再次昂首。
“派人知會萬忠一聲,本宮不想看到任何樑換柱的把戲。”頓了頓,聲音輕緩卻著幽深的寒意:“記得把每骨頭,都給本宮刮乾淨。”
珠簾外,綏安應聲退去。
夕漫過屋脊,映了一室金輝。
紫蘇將最後一支紫玉流蘇髮簪輕輕墨緞般的鬢髮,退後半步,對著銅鏡端詳。
銅鏡中那張臉明豔,眉如遠山含黛,不描而翠,眼若秋水橫波,流轉間似有星辰沉墜,鼻樑秀,若點櫻,每一都恰到好,合在一起更是攝人心魄。
饒是伺候公主日久,日日相對,卻依然被這容迷了心神,忍不住輕聲讚道:“公主今日的裝扮,好看極了。”
謝清予對鏡淡淡笑了笑,起朝門外行去。
五月十九,是的生辰。
賜的車駕早己候在府外,載著一路出城,往城南一皇莊而去。
一個時辰後,天際餘霞將散,暮如紗,馬車終於停下。
車簾微,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車廂。
謝謖輕輕扶住謝清予的手,將迎下馬車。
“阿姊,坐了這一路,可累了?”
偌大的庭院,只他一人靜立在漸起的暮中,如尋常人家的姊弟般親近關切,上沒有半分天子的矜貴之氣。
謝清予看著眼前己比高了半個頭的年,不由彎了彎角,含笑看他:“歡喜而至,並不覺倦。”
晚風徐徐,鬢角的紫玉流蘇隨風輕輕搖曳,一襲紫煙流雲宮裝如暮霞凝,紫紗輕揚間,似有紫霧漫卷,將暮都染得溫了幾分。
謝謖靜靜地著,眸深晦又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