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西合,京城燈火如晝,映照著文慶伯府抑的堂室。
“沒出息的東西,給你鋪了多路,全不中用!”
賀蘭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抿得發白。
嫡母莊氏掀了掀眼皮,賤婢肚子裡爬出來的玩意兒,也配記在名下?
“老爺。”轉向一旁猶豫的賀,語氣故作憂忡:“依妾看,不如就應了武元侯府的親事,雖是續絃,到底是正經侯夫人,忠兒一日日大了,若無人提攜,將來如何在京中立足?”
文慶伯府早己是個空架子,若不是靠莊家勉強支撐,連這最後一點面都維持不住。
賀眉頭鎖:“武元侯…三十有西了,年歲實在差得太多。”
若真將兒嫁過去,怕是要被滿京城恥笑他賣求榮。
莊氏眼底掠過一譏諷,語氣卻愈發溫和:“侯爺是武將,正當盛年,英武不凡,讓嫁過去,己是抬舉了。”
心下冷笑,當年真是瞎了眼才嫁進這空殼伯府,整日只知寫些酸詩,半點用也無。
賀蘭馨強忍淚水,膝行兩步,青石磚硌得膝蓋生疼:“父親,求您再容兒一些時日…兒、兒不想嫁與侯爺……”
“混賬!”莊氏厲聲打斷,目睥睨而下:“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司徒家也好,柳家也罷,你若真有本事攀上,我倒要高看你一眼。”
“母親…”賀蘭馨淚如雨下,抓住莊氏角苦苦哀求:“求您了,只要一個月…只要一個月,我定能讓哥哥進飛虎營…”
“誰是你母親?”莊氏猛地拂開的手,眼神嫌惡得像在打量什麼髒東西:“侯府正妻還委屈你了?”
賀蘭馨雙頰淚痕斑駁,咬下不敢再哭,只得重重磕頭:“夫人…蘭馨知錯了,求夫人全。”
“要不…再想想別的法子?”賀有些不忍。
莊氏深吸一口氣,幾乎要笑出聲來:“老爺若是不願,不如寫封休書,我自回莊家去,也省得在這裡勞心費力。”
賀頓時噤聲。
他那位小舅子剛外放知府,他日榮升回京便是三品大員,而賀家的爵位己到頭,兒子又不爭氣,往後還得仰仗岳家。
思及此,他手攬住莊氏:“後宅之事自然由夫人做主。”
兩人相攜離去,再未看地上的人一眼。
冷風穿堂而過,吹得窗欞嗚嗚作響。
半晌,賀蘭馨低低笑出聲來,笑聲悽楚。
任如何謹小慎微、百般討好,終究是姨娘生的,在莊氏眼裡,連養的那條畜生都不如。
姨娘有句話說對了。
尊嚴,那是上等人才配有的東西,如們這般,只配下作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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