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爛等於短命？公主她被迫搞事業》第一百八十章 行險一搏(1)

長秋宮，秋斜照，將檀木案几映得溫潤生輝。

德妃一素淨的黛宮裝，襬如雲鋪散，跪坐於案前，正不疾不徐地點茶。

沸水徐徐注建盞，翠茶末隨水浮沉，執起茶筅，腕轉輕勻環盞擊拂，姿態沉靜優雅。

素心躬走近跪坐在側，輕聲稟道：“娘娘，秦人還在宮外候著，己近半個時辰了。”

德妃眼波未，首至盞中雪沫浮起，如疏星朗月，方緩緩放下茶筅，用一方素帕了手，神淡淡道：“昔日榮寵非凡的榮妃，竟也有這般輾轉求人的一日，本宮協理六宮，為的是替陛下分憂，此等有違聖心之事，不必理會。”

“是。”素心上前為解開襻膊，將微皺的袖一寸寸平，輕聲接話：“陛下萬壽節將至，秦人為了西苑那位多方奔走，昨日還求到了皇后娘娘跟前，想來也是吃了閉門羹。”

德妃端起茶盞，輕輕嗅了嗅，角微揚：“若是沒有宸王遇刺一事，陛下看在往日分上，說不得還會心兩分……”

說著，那點淺淡的笑意倏然冷卻：“可如今這般勢，怕是跪穿中宮的石階，也晚了。”

當日在行宮，八皇子謝禎前妄行，怒聖，被就地圈於行宮，生母秦氏也從榮妃之位一落千丈，被貶為才人。

哪怕前些時日藉著大封六宮勉強晉了人位份，卻連聖都未曾得見。

雖說陛下久不進後宮，可失寵與得寵，卻依舊關係著後宮妃嬪乃至母家的榮辱。

為人母者，又豈能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困在西苑那方寸之地，磋磨一生，再無出頭之日呢？

尤其如今太子己廢，陛下龍漸衰，來日一旦新君即位，被圈的謝禎恐怕要老死錮之中了。

難為秦人明知眼下儲位之爭如火如荼，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也甘願鋌而走險，費盡心機，想為兒子籌謀一條出路。

“可惜啊！”德妃忽然冷嗤一聲，將那盞未曾飲過的茶輕輕放回案上：“那般一個不的廢，中宮豈會看得上眼？”

素心垂眸思忖片刻，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得更低：“娘娘，陛下近日這般抬舉十一殿下……莫非當真有意立他為太子不？”

有些不解。

從前除了太子殿下，陛下最寵的就是六殿下，為何如今又對其多有打。

若說陛下唯恐外戚勢大，禍朝綱，可十一殿下後亦有平侯府，眼下卻備看重，日日召見悉心教導，引得朝野側目。

只是這些話，卻不是該問的。

德妃抬眸，目掃過窗外秋意朦朧的庭院，向那被宮牆切割得西西方方的天空，意興闌珊道：“聖心難測，乾坤未定之前，誰又說得準呢？”

今日糖，明日砒霜，這宮裡的恩寵，何時長久過！

素心眉頭微蹙，聲音出憂慮：“娘娘，那邊……方才又宣召了太醫，想是宸王殿下的傷勢……不大好。陛下盛怒未消，若是因此遷怒於七殿下，那……”

德妃垂下眼簾，濃的睫遮住了眸中的幽，指尖挲著溫熱的茶盞，緩緩道：“陛下明察秋毫，豈會輕易被小人所矇蔽……”

話音未盡，卻是意味深長。

未過多時，另一名心腹宮錦心步履匆匆地走進來，眼神一掃，殿侍立的幾名小宮娥便悄無聲息地斂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