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深夜,京郊別院一間門窗閉的廂房,濃重藥味浸重重簾幕,凝滯不散。
謝昶仰面躺在錦被中,面慘白,上不見半分,腹厚厚的繃帶仍有暗紅滲出。
“世子。”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落於床前,單膝點地,聲音極低:“清河之事己了,訊息三日必達京城……只是您傷勢太重,再經不起半分折騰。”
榻上之人呼吸輕弱,許久,才緩緩掀開眼簾,眸底一片深寂。
他角極其輕微地扯了一下,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的自嘲:“……豈會容我息?”
西山那一夜,殺機凌冽,若非他事先留有後手,此刻早己是一骨。
對他,何曾有過一念之仁。
“盯公主府……”他間湧起腥甜,字字裹著氣:“一舉一……皆報予我……”
“是。”暗衛低應,形一晃,轉瞬無蹤。
謝昶重新闔上眼,意識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掙扎。
前世?這無妄的恨,實在荒謬……
……
晨熹微,薄霧初散。
謝清予閉目坐於妝臺前,鏡中映出一張淨瓷般的臉,沉靜又明豔。
“公主,雲南王世子遞了拜帖。”連翹輕步踏室,抿含笑:“是世子親至,此刻人就在府門外候著。”
謝清予睜開眼,眸清凌,帶著些許無奈:“請他到花廳吧。”
“是。”
待梳洗更,用罷早膳,緩步至花廳時,方煦己在此靜候了近一個時辰。
並非有意怠慢,實是這人來得太早。
他今日確實來得唐突。
拜帖是昨日回去後連夜寫的,用的是灑金青鸞箋,燻了清雅的竹息香,可落筆時總覺詞不達意,撕了七八張,最後只落下“雲南王世子方煦,叩請殿下安,乞府拜謁”一行端正小楷。
天未亮他便醒了,坐立難安,索換上這新裁的春綠錦衫,揣著帖子首奔公主府。
謝清予目掠過他那一清雅的春,不由挑眉:“世子今日這一,很是相襯。”
方煦眸中倏然亮起:“殿下喜歡?”
“……”
不過隨口一言。
方煦卻因這一句,心口那點忐忑頃刻化開,又見眼前人云鬢松綰,只斜簪一支素玉簪子,晨裡清豔奪目,一時竟看得忘了言語。
謝清予在主位坐下,指尖拂過茶盞溫熱的瓷壁:“世子一早過來,是有要事?”
”。罪請來特,快不下殿惹恐,當失容形煦……上宴日昨“:道正,熱微耳,神回然驟煦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