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任由他挲著自己溫熱的指尖，轉而說起政務：“戶部新呈的春耕文書我己看過，今歲良種有限，能順利推行便是大善。待秋收見了效，百姓嚐到甜頭，明年自有更多田畝願改新糧，種子亦可逐年繁育積累。”
謝謖凝視神采奕奕的模樣，神不覺跟著明朗：“前日永安侯府遞了摺子，李牧提議由司農署專責此事，不僅推廣現有良種，更當遣人西方蒐羅，引種、改良各類番邦作。他言‘農為國之基，種子便是基中的命脈，命脈廣博強健，江山方穩如磐石’。”
謝清予聞言，眼底果然漾開亮，輕聲讚道：“他一向務實，心思都落在實，所見甚遠。”
見面激賞，謝謖目微，似是隨口一提：“李牧乃狀元之才，文章學識皆是翹楚，如今在翰林院任修撰，倒有些委屈。”
謝清予未作深想，順著頷首，隨即又輕搖：“翰林清貴，是儲相之地，非翰林不閣，這己是無數讀書人夢寐以求的起點。”
說著，角浮起一溫然弧度：“不過以他之能，無論置於何，終會是棟樑。”
李牧作何打算，終究要看其自志向，雖惜才，卻也不願因自己片言隻語，擾了他本該循序漸進的仕途。
謝謖靜默了片刻，忽而開口：“阿姊從前……便對李牧多有讚譽，既如此欣賞，為何不似待溫探花那般，許他出公主府，常伴左右？”
謝清予臉頰驀地一熱，緋意瞬間漫上耳。
溫轍出公主府之事，並未刻意瞞，謝謖知曉實屬平常。
可這般首白被擺到姐弟之間，終究令有些窘迫。
然而未等理清這突如其來的心緒，謝謖接下來的話語，更讓心頭輕輕一。
“前日，我問過他的意思。”謝謖目鎖住倏然抬起的眼眸，不不慢續道：“阿姊可知……他是如何答的？”
“謝謖！”謝清予再按捺不住，被他這胡鬧之舉激得又又惱，抬手便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你是一國之君，豈可……豈可過問臣子這等私事！”
力道不重，謝謖卻順勢將手指重新攏掌心，不許離。
年天子的眼眸深邃，映著燭火躍的：“我答應過阿姊，天下兒郎任你挑選，君無戲言，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而執拗：“他親口承認，傾慕阿姊。”
謝清予眼睫倏然垂下，心口彷彿被什麼極輕地撞了一下，漣漪無聲盪開，帶著些許悸，悄然蔓延。
李牧……
因著李長樂之故，與他相識日久。
那人不僅生得清雅俊逸，才學出眾，更是品端方，持重清正，如玉韞華，自有皎皎之風。
謝涔音大婚那夜，那般狀之下，神思半昏，都未曾對他生出半分旖旎妄念。
大抵是他周那份過於澄澈朗正的氣度，教人覺得，任何狎暱心思，於他都是一種唐突。
簡而言之，這般君子底，讓都不好意思饞他。
可如今，他親口在君王面前承認……傾慕於？
這覺太過突然，卻又真切分明，像一顆石子投本以為平靜無波的深潭，激起的迴響遠超出預料，也更擾人心緒。
謝謖將細微的怔忡盡收眼底，眸更深了些，握住的力道卻悄然鬆緩：“阿姊不必煩憂，更不必去想該如何應對。”
他聲音低下來，近乎輕語：“我只想讓你知道，這世上總有人，將你珍之重之，視若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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