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長睫輕輕一,半晌未發一語。
一千多個日夜,一寸寸將自己的魂靈從舊軀殼裡離,再忍著剜心般的痛,親手釘這陌生塵世。
原以為藏得滴水不,可昨夜那場酒醉,將所有惶、不安,以及放縱下得不風的孤寂,盡數翻了出來。
“你總是這麼好。” 輕輕靠向他。
窗外雨勢更驟,匝匝的雨簾裹住天地,反倒襯得屋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扶搖垂眸,目落在耳際微微晃的墜子上,聲音很輕:“比旁人都好麼?”
“嗯?” 謝清予沒聽清,抬眸他。
他卻斂了話頭,眼底微暗,轉坐回窗邊,抬手替添上熱茶。
茶煙嫋嫋升起,混著屋溼氣輕輕彌散。
“何指揮使昨夜秘離京,殿下若要提前押解伍棟回京,路上恐不太平。”
“要的就是有人不安生。”謝清予眉梢微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清亮的眸子裡浸著幾分冷意。
“江州知府伍棟,泰安十七年二甲進士,他的座師,正是當年因‘洩考題、貪墨職’被抄家斬首的主考韓棟。”
放下茶盞,向窗外迷濛雨幕。
“滔天風浪裡,一個曾被主考青眼相加的人,竟能全而退,此後數年還節節高升 —— 這背後,可太有意思了。”
若何崧查得沒錯,當年的韓棟,怕是不願同那些人沆瀣一氣,才遭人構陷,引來滅族之禍。
風從窗欞隙灌進來,吹得兩人髮輕揚。
扶搖順著的目去,遠亭臺樓閣皆被雨霧裹住,朦朦朧朧,恍如隔世。
謝清予收回視線,清亮的眸子映著昏暗天,首首落在他臉上,角扯出一抹輕嗤:“廉吏難死塵寰裡,貪高臥碧雲端。”
大周的基,早己爛了。
簷角水簾嘩嘩傾瀉,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水花。
門外傳來紫蘇輕的通稟:“公主,李牧李公子求見。”
謝清予微怔,抬眸了眼窗外 。
雨幕沉沉,天昏晦,這個時辰,他該是剛下衙。
抿了抿,心口無端泛起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意。
扶搖眸微垂,在臉上輕頓一瞬,起道:“殿下既有客至,扶搖先行告退。”
“雨勢正大,路上仔細些。” 謝清予點頭。
“是。” 他應一聲,緩步朝外走去。
月藍襬輕曳過門檻,在廊下稍頓,取過傘撐開,踏漫天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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