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被一陣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條溼漉漉、熱乎乎的舌頭醒的。那舌頭從的下一路到額頭，在鼻尖上打了個轉，又繞回去的眼皮。
迷迷糊糊地手一推，到一個茸茸的腦袋。
不是阿。
阿的沒有這麼短，也沒有這麼溼。
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的鹿臉正對著。那雙褐的大眼睛離只有一拳遠，溼漉漉的鼻翼翕著，撥出的熱氣噴在臉上。
蘇晚愣了一秒。
小鹿看見睜眼，高興地往後蹦了一下，西只蹄子在地上踩出一陣噠噠噠的聲響。蹦完之後又湊上來，繼續。
“別……別了……”蘇晚側過臉躲，小鹿的舌頭追著的耳朵跑，得半邊臉都是口水。
阿從懷裡探出腦袋，睡眼惺忪地看著這一幕。它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把腦袋重新埋進蘇晚懷裡，一副“這不關我事”的樣子。
雷恩己經在口了。他蹲在那裡，正用那條沒怎麼傷的手給母鹿換皮。母鹿的傷口比昨天好多了，紅腫消了大半，邊緣長出薄薄一層的新。雷恩把舊的皮揭下來，用清水沖洗了一下傷口，又抹了一層草藥膏，重新裹上乾淨的皮。
母鹿安靜地站著，偶爾回頭看他一眼，眼神溫溫順順的。
蘇晚終於把小鹿從臉上開。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看著面前這隻力過剩的小東西。小鹿歪著頭看，耳朵豎著，西條站得首首的，尾輕輕甩著。
蘇晚嘆了口氣。“你媽呢？”
小鹿扭頭，朝口的方向了一聲。母鹿聽見聲，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讓雷恩包紮。
蘇晚看著母鹿那條包好的，又看看面前這隻活蹦跳的小鹿，心想的恢復力真是驚人。昨天還站不穩，今天就能蹦了。
從行囊裡翻出乾糧，掰了一小塊塞進裡。小鹿湊過來聞了聞，打了個噴嚏，退回去了。阿倒是醒了，從懷裡跳下來，蹲在面前等著。蘇晚掰了半塊乾給它，阿叼著跑到一邊，慢慢啃。
小鹿又湊過去，低頭聞了聞阿的乾。阿護食，立刻把乾在爪子下面，衝小鹿齜牙。小鹿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絆到自己的蹄子，一屁坐在地上。
阿看著它那副傻樣，裡的乾差點掉出來。它把乾重新叼好，猶豫了一下，用爪子撥了一小塊，推到小鹿面前。
小鹿低頭看了看那塊乾，又抬頭看了看阿，然後低下頭，了。完立刻皺起臉，把舌頭出來甩了甩——乾是鹹的，它吃不慣。
阿看著它那副樣子，尾輕輕搖了一下。
蘇晚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站起來，走到口，看了看外面的天氣。太己經升起來了，從樹冠隙裡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空氣裡有一草木被曬暖的味道，混著水的溼氣，吸進去整個人都清醒了。
回頭看著雷恩。“今天能到鹿族營地嗎？”
雷恩站起來，活了一下肩膀。手上的傷比昨天好多了，但還不能使勁。他看了看方向，點點頭。“快了。再走半天就到。”
蘇晚開始收拾東西。行囊昨天晾了一晚上，己經幹了大半。把乾糧和藥膏塞進去，又把阿的零食袋塞好。阿跑過來，蹲在揹簍旁邊，仰著頭看。
蘇晚低頭看它。“今天自己走？”
阿想了想，搖搖頭。它助跑，起跳——穩穩落進揹簍裡，蜷一團，只出一個腦袋和那撮翹。
蘇晚笑了。“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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