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領頭之人甫一現,舉手投足間盡顯世故圓融,儼然是久經風浪的老江湖。
他一腳剛踏院,目掃過眼前景象。
尤其是瞧見端坐如鐘、氣度不凡的王若衝時,心頭猛地一。
眼前這人,面龐白皙無須,周儀態著一子宮中太監特有的矜貴與威嚴。
張彪心中暗不好,首覺告訴他,這案子遠比自己預想的要複雜棘手得多!
他不敢有毫怠慢,連忙加快腳步,趨步上前,對著王若衝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語氣中滿是敬畏與謹慎:“卑職開封府捕頭張彪,奉命前來捉拿縱火疑犯。”
“未曾想大人在此,多有冒犯,還大人雅量海涵,恕卑職莽撞之罪。”
行禮之際,他藉著行禮的姿態,以餘飛速掠過地上那兩個形容狼狽、狼狽不堪至極的人。
當視線及聚賢樓孫掌櫃時,他的眼皮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揪扯,不控制地猛跳了幾下。
很明顯,他亦是聚賢樓的常客,與這孫掌櫃打過不照面,彼此並不陌生。
而王若衝的臉上,如古井無波,不見一波瀾。
他只是微微垂首,以示回應,聲音沉穩如鍾:“張班頭一路奔波,辛苦了。”
言罷,他抬手輕指地上那兩人,語氣斬釘截鐵:“這二人,便是昨夜於醉仙樓縱火的元兇,以及背後主使之人——聚賢樓掌櫃孫有財。”
“人證證俱全,供詞亦在此。”
語畢,他側向旁,向一名護衛示意。
那護衛趕忙上前,將一份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恭敬遞給張彪。
張彪忙不迭雙手接過供詞,匆匆瀏覽,臉瞬間如雲驟聚,愈發凝重。
供詞之上,字字如刀,條理清晰,細節詳盡得令人咋舌。
孫有財如何因嫉妒醉仙樓生意火,心生歹念。
又如何重金收買那兇徒,縱火之後又妄圖殺人滅口。
皆寫得明明白白,毫無。
“這……這簡首是鐵證如山,毫無轉圜餘地!”
“更棘手的是,指使者竟是聚賢樓的掌櫃!”
張彪心中暗自苦不迭,思緒如麻般紛繁複雜。
“聚賢樓背後是誰撐腰?”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那可是朱家啊!這案子稍有不慎,便是朝堂權貴之間的爭鬥。”
“到時候遭殃的,可就是他們這些無權無勢、如螻蟻般的小人了!”
他手捧供詞,只覺如捧著一塊燒紅的炭火,燙得雙手發,額頭上冷汗涔涔,如雨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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