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笑容裡的絕,讓整顆心都變得涼颼颼的。他剛才雖然什麼也沒說,可他的沉默恰恰說明了,他真正的人是朱雪梅。所以,他為什麼會絕?
因為意識到從此以後再也得不到朱雪梅,只能擁抱著這個贗品度日,所以才絕嗎?
李穆什麼也沒說,盯著看了一陣之後,起走了。然後,李穆接連幾日都沒有來過安寧宮,更沒有與在宮中的任何一“偶遇”。他能給的,都已經給了。給不了的,強求也沒用。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朱凝眉也不知,和李穆之間究竟誰贏誰輸?
值得慶幸的事,李穆雖與冷戰,卻依然信守承諾,沒有把當作犯人看管,所以朱凝眉在李穆陪著陸儋給南征的軍隊出城送行那日,按照計劃從狗裡逃了出去。
一切都如夢境裡發生的那樣順利,朱凝眉帶著榕姐在當鋪裡換了錢,找了個北上替夫婿收斂骨的藉口跟著商隊出了京城。
出京城後,和榕姐又找了個生病就醫的藉口,離開商隊。
蒼茫的平原上,落日的餘暉染紅了整片天空,朱凝眉帶著榕姐騎在馬上,馳騁在自由的天地間,終於逃離了李穆和不自己的家人,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榕姐離開京城,也很興,雖然路途艱辛,可眼裡神采奕奕,與在朱家被束縛時相比,多了幾分鮮活。
天黑時,朱凝眉帶著榕姐住進了客棧。
易容了男子,榕姐也被打扮了男孩。們穿著布短打,扮了皮黝黑的鄉下人,租房也租的是最便宜的下等房間。
因為住的是下等房間,點的飯菜也只能是最便宜的野菜饅頭。榕姐是錦玉食長大的小姐,怎麼能吃得下摻了糠的野菜饅頭?
朱凝眉從包裡拿出點心,給榕姐果腹:“再忍幾天,等我們找到地方落腳,便不用再像今日這般風餐宿。”
榕姐卻說:“只要能跟我娘在一起,就算是風餐宿、吃糠咽菜,我也覺得是好日子。”
朱凝眉楞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句:“你剛才我什麼?”
榕姐有幾分,卻還是張開,大聲了一句:“娘!”
朱凝眉把榕姐摟在懷裡,喜極而泣。
原本因為逃亡而心驚膽戰,因為風餐宿而覺得對不住榕姐,因為前路渺茫而充滿沮喪的心,在這一刻都被洶湧而來的喜悅淹沒。
這一路躲躲藏藏,終於徹底遠離了京城,抵達太原府。
拿著文書進城時,差手裡還拿著朱凝眉和榕姐的畫像,凡是帶著孩子城的子皆要被仔細檢查。
朱凝眉牽著榕姐的手,來到關卡前,差見是個男子,邊跟著的也是個男孩,便沒有多檢查。只問來自哪裡,去哪裡做什麼,然後就要放行。
整套流程朱凝眉已經很悉了,改了個說辭,說兄長在北疆從軍犧牲了,骨葬在了北疆回不來,自己要帶著侄子去北疆接回兄長的骨,帶他回鄉安葬。
差見他是男子,已經不再防範。又聽說千里迢迢帶著侄子去北疆收殮英烈骸,更是對欽佩不已,於是便爽快將放走!
到了太原府,朱凝眉便不打算再逃了,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
正想著,忽然有個差將朱凝眉住:“那個去北疆的,你回來!”
為什麼將住?難不出了什麼破綻?
朱凝眉著頭皮回頭,看見差手裡拿著畫像,銳利的眸上下打量著,比對著畫像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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