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快下雨了，你怎麼還不進來？”榕姐在屋裡喊了一聲。
“來了。”朱凝眉聲音哽了一下。
“要我幫忙嗎？”
“不用。”朱凝眉說完，彷彿沒有看見李穆，匆匆回了屋。
剛回了屋，外面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朱凝眉聽著風雨聲，心裡總是無法寧靜。中風者，輕則臉歪歪，病再嚴重則全歪斜，病至沈屙便七竅流而亡。李穆臉沒歪，手利落，並沒有中風的徵兆。如今的李穆是裝傻還是真傻？
就算他真的變傻了，不認識人，難道還不會躲雨嗎？
算了，都已經下決心跟他斷乾淨，還這份閒心做什麼？朱凝眉著自己靜下心，帶著榕姐讀書寫字，然後早早睡下。
第二日，天不亮，一陣嘈雜的敲門聲把朱凝眉吵醒了。
淨微真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妹，你快開門，不好了，李穆不見了。”
朱凝眉煩躁地睜開眼，李穆不見了，跟有什麼關係？隨即看了看邊的榕姐，怕榕姐被淨微真人吵醒，趕坐了起來。
正要起去開門，卻看到李穆蹲坐在屋裡，瞪大一雙眼睛看著自己。朱凝眉渾直冒冷汗，李穆怎麼進屋的？他坐在這裡多久了？他想做什麼？
朱凝眉回頭，看了一眼榕姐，慶幸榕姐還沒醒來。
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李穆邊，小聲說：“跟我出來！”
李穆見朱凝眉終於跟自己說話，高興得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角咧開，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朱凝眉不想多看他一眼，開啟門走出去。
淨微道長看見朱凝眉後的李穆，鬆了口氣，隨即好奇：“他怎麼在你這裡？害我找了一夜。”
朱凝眉指著李穆，對淨微道長說：“你最好在榕姐醒來之前，把這個髒兮兮的傻子帶走，否則後果自負。”
他傻嗎？幹嘛把李穆這個燙手山芋帶回去？
淨微道長深吸了口氣，認真跟朱凝眉理論：“你們好歹也曾夫妻一場，他為什麼變這樣，你難道就不關心嗎？”
“他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關心他？我現在對他心，收留他，治好他的病。等他腦袋清醒了，我怎麼辦？只要我收留他，他就會想方設法纏著我，我這輩子再也逃不開。”朱凝眉說完這些話，額角的筋不跳了，眼皮子也不搐。
告訴自己，這樣做是對的，於是便狠下心來繼續道：“你不用勸我，我現在只想讓你把他帶走！你們兩個別再惹我，把我急了，我撒一把毒藥，把你們兩個都毒死，扔到河裡去！”
李穆雖然變傻了，但他彷彿知道朱凝眉要趕走他，委屈得眼睛裡冒出眼淚。
淨微道長見李穆這樣，心裡也很難。這些年，無論他在哪裡，李穆每年都會來給他送一千兩銀子，順便從他這裡打聽朱凝眉的訊息。
只有去年冬天，李穆沒來送銀子，淨微道長還以為李穆終於想通了，決定放棄朱凝眉，重新找個人過日子。
沒想到再次看見李穆，他就變了這副模樣。
李穆很抗拒和人親近，就連小黑闖他房間裡，都會被他扔出去。淨微道長試圖給他治療手上的傷，那傷口都灌膿了，再不好好治療，李穆的手就要保不住了。真不知朱凝眉為何如此狠心！
淨微真人梗著脖子，語氣強：“你有本事就毒死我，我賭一百兩銀子，你不會有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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