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眉關上臥房的門,帶著李穆去了左廂房。左廂房是個倉庫,裡面放著一張床。若是醫館來了重傷的病人,通常會在這間房裡休息。
李穆慢吞吞走了進來,等著捱罵。
朱凝眉指著床,對李穆道:“今晚你睡在這裡,不許。如果明日早上我起來,看見你蹲在我房門口,我便把你的打斷!”
李穆是真的沒有聽懂朱凝眉的話,他只能覺到朱凝眉在生氣。他迷茫的雙眸裡,充滿了無措。
朱凝眉心裡又是一陣難,牽著他的手,走到床榻邊。李穆懂了,便依照的示意坐下。朱凝眉推了推他的肩膀,道:“躺著,睡覺。”
李穆想了想,又明白了。他躺在榻上,興地睜大眼睛,等待朱凝眉的誇獎。
朱凝眉兇地道:“閉上眼,睡覺。”
李穆不明白朱凝眉為什麼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又不高興,他究竟哪裡做錯了?
朱凝眉看見了他的苦惱,心裡也很無奈,於是便抬起手,覆蓋在他眼睛上。李穆懂了,於是他閉上了眼睛。
朱凝眉以指為梳,幫他按放鬆頭皮。李穆閉著眼睛,覺朱凝眉就在這裡陪著自己,心裡高興極了。按頭皮的確能起到放鬆的效果,繃了許久的李穆,這一刻才真正放鬆下來,閉上眼睛睡了。
朱凝眉聽著李穆均勻的呼吸聲,自己也有了睏意。
迷迷糊糊中,朱凝眉閉上眼,竟然躺在李穆邊睡著了。
睡著之後,又做了第二個夢,夢境將拉回十一年前的宴會上,那時李穆剛來朱家提親,宴席上的權貴千金們,並不知是李穆的未婚妻。
當時的宴會中,有位張小姐看不順眼。因為朱歸禾考了狀元,而張小姐的兄長位居榜眼。當年的張家依附了大長公主,張小姐上穿金戴翠,很風。朱家是清流,朱凝眉上最名貴的首飾,也只是母親給的一個碧玉手鐲。
與李穆定親後,他的屬下不知從哪裡定來了許多首飾,一箱一箱地往府邸送。朱凝眉來參加宴會,選了個最樸素的瓔珞戴在脖子上。
誰知那張小姐卻盯著的脖子,酸溜溜地道:“皇后娘娘對你可真不錯,自己崇尚節儉,居然捨得買這麼名貴的首飾送給你!”
朱凝眉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瓔珞,忽然覺得很沈重,不能讓姐姐揹負奢侈的罵名,被大長公主為難。
但也真心實意地激李穆,送了自己這樣名貴的首飾,讓在宴席上有了底氣。
朱凝眉笑了笑,對那張家小姐道:“這是我未婚夫李穆送的,我不知道這首飾很名貴,只是它混在一堆首飾中看起來最樸素,才被我選中。”
旁邊另一個早就看不慣張家小姐的李小姐湊了過來:“這是七寶齋的首飾,很難買的。我在他家付了兩個月的定金,都沒拿到他們最新款的首飾,你怎麼拿到了?”
朱凝眉心道:“我家裡還有很多,姐姐不妨去我家裡瞧瞧,若是有瞧得上的,姐姐拿去便是。”
那李小姐笑道:“傻姑娘,這是你未婚夫送給你的,我怎麼能要?不過你的心意,我領了。”
張家小姐不忿,在一旁酸溜溜地說:“還以為自己麻雀變了凰?不過是嫁給了個快五十歲的鰥夫,拿了些賣錢罷了,得意什麼呢?”
後來,那張家小姐知道朱凝眉的未婚夫,竟然是深深慕卻得不到的李穆。眼中的嫉妒,遮也遮不住。
朱凝眉從夢中醒來時,已經天亮,睜開眼,看見李穆睡在自己枕畔,嚇了一跳。李穆察覺到的呼吸節奏不對,睜開眼睛,關切地看著。
朱凝眉沒有去想自己為何會睡在李穆旁,昨夜心緒不寧,和李穆睡在一才更安心。
天快亮了,朱凝眉再也睡不著,索起來開啟醫館大門,灑掃屋前塵土。
掃著掃著,覺得哪裡不對。往林子裡看去,只見章忠握著劍,站在樹林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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