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狗
朱雪梅怔了怔, 剛想開口，就被李穆揪著領口舉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李穆黑著一張臉, 眸中的怒意深不見底, 因為太過憤怒而微：“向道歉！”
朱雪梅這回著實被李穆嚇到了, 從未料想李穆會如此對待自己。他們是同袍, 是知己, 有著一同出生死、並肩作戰的深厚誼。他怎會為了這點小事，就這樣對待呢？
“李穆, 如今你瘋病尚未痊癒，我不與你計較。你可還記得, 五年前滿朝文武彈劾你功高蓋主、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之時，究竟是誰保全了你的命？”朱雪梅嚇得眼瞳抖, 卻強行穩住氣息。被李穆摔在地上，尾骨傳來如碎裂般的劇痛。
朱雪梅凝視著李穆那張臉, 可他的眼神卻充滿猙獰，再也不見往日的稔，李穆好像變了完全不認識的人。
這一瞬間, 朱雪梅終於意識到, 李穆有可能會殺了自己！
“若我沒有領兵作戰的能力，不能為你所用, 你還會保全我命嗎？”李穆大聲地問。
他的聲音如冷冽的寒風，竟將滿室暖意冰凍。
朱雪梅被凍僵了。
他充滿殺意的眼神, 宛如裹著寒冰的利刃將刺穿個心涼。
“說話！”李穆朝大吼。
無法回答，因為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的。然而，朱雪梅不能理解，李穆帶著答案來問自己, 究竟是何意？在朱雪梅的記憶裡，李穆一直不介意被人利用。
李穆走上前來，在面前蹲下，住的肩膀，那力道彷彿要將的骨頭都碎 ：“當年我離開朱家之前，你派人來送首飾盒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多說一句，這盒子是朱家二小姐所贈？你若多說一聲，我便不會認錯了恩人，我和之間便不會有這麼多誤會和錯過。”
朱雪梅在短暫的畏懼和震驚過後，迅速迫使自己在瞬間冷靜下來，忍著肩膀骨裂般的疼痛，大聲辯駁道：“我為何要在意這種小事？李穆，我與你同生共死多年，在戰場上我為你擋刀擋槍你不記得，卻揪著我微不足道的錯不肯放，你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你是不是——”
朱雪梅看了一眼朱凝眉，又把話憋回了。怕自己把話說全，真的會被李穆斷脖子。的目的不是激怒李穆，而是著李穆放過自己。
“好，我與你同袍同澤，將諸多心事一一向你訴說。你明知我心有執念，知我多年求而不得，心魔病膏肓，卻在我發瘋宮想娶太后時，仍然不肯多解釋一句，為什麼？”李穆雙手攥住的雙臂，有一種近乎崩潰的激，他直視著的眼睛，執著地想要聽回答。
朱雪梅見他緒崩潰，有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仍然迴避不肯作答，反問道：“你們兩個自己沒長嗎？為什麼要我來解釋？如果你們兩個真心相，哪怕有諸多誤會，哪怕經歷萬般挫折，也始終會在一起。你們兩個最終分開，是你自己做得不夠好！你不反省自己的錯，一個勁兒的作踐我，難道就能讓對你回心轉意嗎？”
李穆抖，臉上神覆雜錯，一會兒自責，一會兒憤怒，他果真被朱雪梅問得忘記了道歉的事，最終陷自責的緒中，喃喃道：“你說得對，是我的錯，都是我自己的錯。”
見李穆被得節節敗退，眼神猩紅，瘋病彷彿又要發作，朱凝眉心裡止不住地發酸。朝李穆走過去，著他的臉，輕輕說：“你說不過，快起來吧。”
李穆眼神落到朱凝眉上，似乎找到了些許安，他還陷在滔天悔恨的緒裡走不出來，只是卻聽到了朱凝眉這句話，被輕鬆地拉著站起來罷了。
朱凝眉眼眸低垂，安靜地凝視著坐在地上的朱雪梅，緩緩道：“姐姐，你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用俯瞰螻蟻般的姿態睥睨眾生。可是真正高貴的人，是像皇帝姐夫和李穆這樣的，知眾生疾苦，恤百姓冷暖，甘願將心裡的委屈和著吞腹中。”
“你總是覺得自己很聰明，習慣用輕蔑的眼神去打量我這樣的蠢人，可難道我不聰明我就沒有了嗎？我不聰明我就不會難過嗎？你自以為高人一等，從來不會共旁人的難過與傷心，恰好是這份自信阻礙了你的視野，讓你變得狹隘，看不清你的短。”
“你只會拿自己的長和別人的短比較，用盡全力去維護你的‘高人一等’，可你卻因此而錯過了更多。你看不到旁人的難過與辛酸，便無法理解世間的人冷暖，無法共旁人的悲涼與心酸。因為你失去了這份共能力，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中，究竟有多麼可悲、多麼可憐。”
“皇帝姐夫的執念，是在有生之年目睹天下太平；李穆的執念，是求而不得；我的執念，則是逃離朱家。我們這些心懷執念之人，才是有有、真實鮮活的人。
而你呢，你矇蔽自己的雙眼，佯裝自己毫無執念。可是，誰都能看得出來，你的執念便是始終要比他人更加聰明、更為高貴！可你卻不明白，唯有意識不到自己有多愚蠢的人，才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人。 ”
當朱凝眉說出這番話，自己也楞住了。
這些年，一直困在自己不如姐姐聰明的困境裡畫地為牢，日日夜夜害怕自己淪為姐姐的替，畏懼被姐姐環遮擋，無人看到自己的眼淚和脆弱。可是這一刻，彷彿頓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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