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正文完結（上）
或許旁人得知陸憺對朱凝眉的, 會不齒，會鄙夷，會心生傲慢, 會迅速遠離。
可朱凝眉自己卻沒有這樣的心思, 半點都沒有。
抓住陸憺瘦弱的腕骨, 死死地盯著他的眼：“你究竟期待我說出什麼話？我不會如你所願, 說你骯髒, 說你的這些心思見不得人，我更不會因為被你喜歡而到恥辱。如果你不是我的外甥, 而我也沒有把你當兒子看待，我甚至會被你這番深所。”
陸憺不可置信地看, 眼中似有淚，卻又很快笑了：“我果然還在幻境裡。不, 這不是真的。”
朱凝眉拿出替換下來的那顆丹藥，放在陸憺手心裡, 道：“你沒有產生幻覺，這顆毒藥被我換下來了，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吃這種東西？ ”
陸憺怔住了, 他有些激, 語氣也不自覺地有些撒的意味：“你真的不會看輕我嗎？你為什麼不罵我是個沒有人倫的畜生？我母后罵過我多次——不過，你跟子不同, 你就算心裡這樣想，也不會罵出口。”
朱凝眉見他緒逐漸穩定, 便知自己的話湊了笑，於是繼續順著他，說些讓他高興的話：“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我是個俗人。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可是我能得到帝王的真心慕，這是何等榮幸？我做夢都會笑醒呢，怎麼會看輕你呢？”
這番話，並非完全在哄陸憺開心。
陸憺對的意，是像山間的風一樣乾淨而純粹的，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不像昔年秦王看著時那樣，充滿了玩弄的打量，帶著令人噁心的慾念。
就算這樣的，不為世人所容又如何？
世人與有何干系？
只想給自己牽掛的親人一些安，好讓他減輕被病痛折磨的苦楚。
陸憺剛高興了一會兒沒多久，臉又重新變得蒼白：“當年你對我期甚高，如今的我卻了個昏君。姨母，我辜負了你和朱太傅的厚。我也想如你所願，做個好皇帝。可是姨母，當好皇帝太辛苦了。我夜晚遭頭疾折磨睡不好覺，每日卯時不到就要準備去上朝。朝廷裡的員在爭執，我卻昏昏睡，記不住他們在吵什麼——”
“福康表姐聽聞我患有頭疾，特意給我送來能緩解頭疾的丹藥。我讓太醫檢查過丹藥，他們表示這不過是能寧神靜氣的普通丹藥。表姐是我僅剩不多的親人，我不忍心讓傷心，便服下了丹藥。然而，在服用丹藥三個月之後，我的頭疾愈發嚴重了。 ”
“直到我因頭疼劇烈暈厥過後，太醫為我診斷，說我已中毒多年，時日無多。我也因此不願依他人之期許苛責自，恣意隨心起來。近來，朝中有人視我如國之毒瘤，已在謀起事要將我廢黜，此事姨母可有所聞？此後李穆或將自立為帝，或會從我的兒子中擇一愚鈍者擁立為新君。然無論他們作何打算，皆與我無干，因為我已經活不長久了。”
無論是殿中昏暗的線，還是那濃烈刺鼻的檀香味，抑或是陸憺臉上泛著烏青的死氣，都讓朱凝眉到呼吸抑，再一次會到了窒息般的絕。
在上大甲當道士時，為往生者斂更，見過他們的親人悲痛絕的模樣。在九曲寨行醫，遇到沈屙難醫的病人，也聽過病患的親人因失去希而號啕大聲的聲音。時移世易，今日要送親人離別的，竟了自己。
無法接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從自己眼前消失，哭著懇求陸憺：“別說這種喪氣的話。我才知道，這世上有人我到痴狂，我剛為此到容。你怎麼能在我最捨不得你的時候離開我？”
陸憺抬起手，想給眼淚，卻又怕自己弄髒了的臉。
朱凝眉見到他退，抓住他的手，任由他在自己的臉上：“我說過，你不會把病氣過給我。”
終於如願以償地他日思夜想的臉頰，陸憺心裡卻無法滿足，他的妄念讓他變得更加癲狂，他輕聲說：“慈母多敗兒，你對我這樣好，我會覺得你也喜歡我。我知道自己在說胡話，人在太過得意時會變得輕狂。”
“你可以輕狂，你儘管輕狂。你正在鮮怒馬、風華正茂的年紀，你想怎麼輕狂都不為過。我要怎麼做，才能將你變回那個意氣風發的憺兒呢？你昔日的傲氣在哪裡？你當年跟我說馴李穆如馴狗那番話時的那份狡黠呢？”
朱凝眉口中的話，讓陸憺忍不住懷疑，他這一生當中，真的有過如此意氣風發的時候嗎？在記憶裡，他曾是鮮怒馬的年郎嗎？是，他曾經自負過，他覺得自己比李穆年輕，可以等到對李穆死心的那日，再近水樓臺，攬月於九天。
“好，既然你讓我儘管輕狂，那我便不客氣了。”陸憺看著，半真半假地說：“如果你能嫁給我，當我的皇后，也許我對活下去還有些盼頭。”
陸憺在的鼓勵下，說出了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可他也知道，這樣一番話說出來，會激怒。陸憺見過惱怒時，用力將一掌甩到李穆臉上。他如此輕佻放，註定也要承被掌摑的滋味。
可是陸憺期待的那掌沒有落下，朱凝眉眼中居然有過猶豫。陸憺高興得不知所措，在猶豫？難不真的會答應自己嗎？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腦袋，有一種鈍痛。不，是他意會錯了，只是在猶豫該不該扇自己一掌吧。畢竟如此善良，如此心。
朱凝眉當然不忍心立即拒絕陸憺，暫時想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而且沒有錯過陸憺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求生之念，那芒雖然短暫，卻讓看到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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