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五月，天氣漸漸熱起來。
這天中午，孫家正在吃午飯。飯桌上擺著幾碗糙米飯，一盆煮野菜，一碟鹹菜。二伯母王氏看著那盆野菜，筷子拉了幾下，臉上帶著嫌棄。
“又是野菜，又是野菜，咱家就不能買點吃？”
周氏啪地放下筷子：“有野菜吃就不錯了！你還想吃？想吃自己掙去！”
王氏了脖子，不敢再說話。
大伯母李氏悶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野菜，面不改。
孫寶柱被張桂香抱著，看著飯桌上的形，心裡有些難。
這個家，真的太窮了。
糙米飯摻著糠，野菜是地裡挖的，連鹽都捨不得多放。他在孃胎裡時就聽說了，孫家一年到頭，只有過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
正想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桂香！桂香在家不？”
張桂香一愣，趕抱著孩子起：“是我娘！”
眾人看向院門，只見劉氏提著個籃子，笑盈盈地走進來。後還跟著大舅張富貴，肩上扛著半袋子東西。
“娘！”張桂香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劉氏接過外孫，先親了一口，才笑著說：“家裡剛磨了新面，你爹讓我給你送點來。還有你大哥從鎮上買的兩條魚，給你補補子。”
張桂香眼圈一紅：“娘，您自己留著吃就是了，老往我這兒送……”
“傻孩子，”劉氏嗔怪地瞪一眼，“我不送給你送給誰？你坐月子時虧了子，得好好補補。寶柱還要吃呢，你子骨不好，寶柱也跟著罪。”
說著，把籃子遞給張桂香，又接過外孫抱著，笑得合不攏：“哎喲喂，我的寶柱又胖了！這小臉，圓乎乎的！”
張富貴把肩上的袋子放下來，對孫福貴和周氏拱拱手：“叔，嬸，一點心意，別嫌棄。”
孫福貴著手，有些不好意思：“親家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啥東西……”
“應該的應該的。”張富貴憨厚地笑著，目落在外甥上，眼裡滿是慈。
二伯母王氏著脖子往籃子裡瞅，看見裡面白花花的麵和兩條大鯉魚，眼睛都首了。嚥了咽口水，酸溜溜地說：“喲，親家母真大方，啥好東西都往這兒送，也不怕把自己家掏空了。”
劉氏臉不變，笑眯眯地說：“掏空不了。我閨和外孫吃得好，比啥都強。再說了，等將來寶柱有出息了，還能忘了我們這兩個老骨頭？”
王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低頭飯，心裡卻把劉氏罵了個遍。
周氏瞪了王氏一眼，對劉氏笑道：“親家母別跟一般見識，就那張。快進屋坐，我給你們倒水。”
劉氏擺擺手：“不坐了不坐了，家裡還有事。我就是來看看閨和外孫，順便送點東西。對了，”從懷裡出一個小布包，塞到張桂香手裡，“這是我和你爹攢的，給寶柱添點東西的。別省著，孩子要。”
張桂香眼眶一熱，想推辭，卻被劉氏按住手。
“拿著。”劉氏低聲音，“別讓你妯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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