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寶柱看了看：“這一橫寫平了就好看了。”
孫竹了重寫，這回平了些，可又歪到另一邊去了。撅著，有些洩氣。孫寶柱接過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竹”字，端端正正的。孫竹照著寫，寫了好幾遍，終於寫出了一個像樣的。
高興得跳起來：“弟弟！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孫梅孫蘭也湊過來看，孫梅點點頭：“不錯，比我寫的好。”孫蘭不服氣：“我寫的也不差！”姐妹倆又鬥起來。
孫寶柱坐在一旁，看著們鬧，心裡暖洋洋的。
吃飯時，桌上果然燉了一鍋。五花切塊，燉得爛糊，放了白菜和條，滿滿一大盆。二伯母王氏把最大的一塊夾到孫寶柱碗裡，又夾了一塊給孫玲，再夾一塊給孫蘭。一人一塊，誰也沒落下。
孫福貴喝了一口酒，長出一口氣：“今年冬天，好過。”
周氏點點頭：“白菜蘿蔔醃了一窖，也買了半扇，夠吃到開春了。”
大伯母李氏盤算著：“豆腐生意不能停，冬天做豆腐比夏天好，不容易壞。多做些，能多賣點。”
二伯母王氏難得附和：“大嫂說得對。冬天多掙點，明年開春給玲兒置辦嫁妝。”
孫玲臉一紅，低下頭飯。孫巧在一旁笑：“西妹，你臉紅了。”孫玲瞪一眼：“三姐！”眾人都笑了。
孫寶柱低頭吃飯，聽著大人們說話，心裡踏實。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不用再為吃飽飯發愁了。他在學堂也能安心讀書，不用惦記家裡揭不開鍋。
夜裡，孫竹又過來睡。在被子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弟弟，你知道不？二伯母今天又唸叨你了。”
“唸叨我啥？”
“唸叨你讀書辛苦，說你比還瘦。”孫竹翻了個，“二伯母還說，等過年了給你做雙新鞋。”
孫寶柱笑了：“二伯母還會做鞋？”
“會！二伯母什麼都會！”孫竹理首氣壯，頓了頓又說，“就是做得不好看。”
孫寶柱被逗笑了。
孫竹安靜了一會兒，又問：“弟弟，你說冬天是不是很長的？”
孫寶柱想了想：“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
孫竹不信：“騙人。冬天可長了，要過好久好久才過年。”
孫寶柱沒說話，孫竹又說：“過年你就能在家待好多天了。”
孫寶柱點點頭：“嗯，過年在家待半個月。”
孫竹滿意了，排被子裡，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孫寶柱躺在黑暗中，想著孫竹的話。冬天確實長，可他喜歡冬天。冬天不用下地，家裡人都閒下來，可以圍在一起說話、烤火、吃燉。姐姐們不用下地幹活，可以跟他學寫字。伯母們不用上山採果子，可以專心做豆腐。不用心地裡的活，可以坐在炕上納鞋底。
冬天是藏的時候。把糧食藏進地窖，把藏進缸裡，把一年的辛苦藏起來，等著來年開春，再種下新的希。
他翻了個，閉上眼睛。窗外風聲呼呼的，屋裡暖洋洋的。孫竹的呼吸聲細細的，勻勻的。他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