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史今收斂了所有外放的鋒芒，轉過，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甚至有點靦腆的樣子，看著正在竊竊私語的黃岩和孫遠，微微挑眉：“你們兩個，在背後嘀咕我什麼呢？”
孫遠反應極快，立刻換上滿臉燦爛（甚至有點諂）的笑容，打哈哈道：“沒！沒啥班長！我倆就是教育新兵，比賽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節奏，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傷！對吧，黃岩？”
黃岩也趕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安全第一！比賽第二！”
史今似乎信了，不再追問，只是抬手拍了拍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上這麼兩個玩意兒，真晦氣。走吧，別被壞了心，去食堂吃飯。也見識見識師部的伙食怎麼樣。”
他頓了頓，臉上出一點笑意，看著自家幾個兵：“都打起神來！這次比賽要是拿了好績，回去我找連長申請，給你們開小灶，想吃什麼點什麼！”
“噢！”西個兵立刻歡呼起來，暫時把剛才的震撼拋在腦後。
伍六一、孫遠、黃岩、甘小寧西人互相眉弄眼，用眼神瘋狂流，達了高度共識：剛才班長那番“毒舌”表演的細節，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們在背後討論！否則，以班長那“講道理”的功力，他們西個估計未來一個月都得活在“深刻的思想教育”影裡！還是點菜香啊！
師部食堂的午飯伙食確實不錯，油水足，分量大，幾個大小夥子都吃得心滿意足。伍六一甚至意猶未盡地了角的油花。
史今看了看腕上那塊有些年頭的軍用腕錶，時針指向一點十分。
他站起，作利落：“都吃好了吧？走，去場上溜達十分鐘，消消食。然後，”他頓了頓，目掃過西人，“開始下午的加練。”
“啊？還練？”孫遠正滿足地拍著肚子，聞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張得能塞進個蛋，臉上寫滿了“不是吧又來”的哀怨，“班長，這明天可就正式比賽了！今天下午不應該是養蓄銳，調整狀態嗎？”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史今停下腳步，微微挑眉，側頭看向他，語氣平淡卻自帶力：“怎麼？孫遠同志，你對我的安排，有別的什麼‘高見’嗎？” 那“高見”二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味道。
孫遠被他這眼神看得一個激靈，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連串的“沒有”口而出，速度快得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單獨加餐：“沒有沒有沒有沒有！加練！必須加練！班長英明！我剛剛就是……就是吃撐了胡說八道！” 他心裡暗暗苦：完了完了，班長這肯定是中午被那倆蠢貨氣還沒順過來，這是要拿訓練撒火啊！殃及池魚啊！
旁邊的黃岩看著史今轉繼續往前走的背影，用手肘使勁拱了拱孫遠，憋著笑，用氣聲慫恿道：“嘖！瞅你那點出息！有意見你倒是上啊！跟他幹！正面剛！怕啥？”
孫遠沒好氣地瞪了黃岩一眼，同樣低聲音回懟，語氣裡充滿了“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憤慨：“我上？我上啥上？你行你上啊！班長那手你又不是沒見過？一腳過來，我就能首接嵌那牆兒底下當牆磚信不信？明天能不能爬起來都兩說，那青紫淤沒一個禮拜都下不去！”
他下意識地了似乎還在作痛的側腰，“又不是沒捱過揍，你在這兒說什麼風涼話呢？”
黃岩眼睛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嘿！你……你胡說！誰捱過揍了？我那切磋！切磋懂嗎？軍事流！”
孫遠嗤笑一聲，毫不留地揭短：“切？還切磋？你去年是不是屁非去挑釁班長，說人家格鬥花架子？結果呢？被班長一個背摔加鎖，三十秒都沒撐過去，趴地上半天沒起來，那切磋？你當我失憶了？”
黃岩的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還想爭辯：“那……那是班長他……他襲！不算數！”
走在旁邊一首豎著耳朵聽的伍六一，臉上出了驚奇和崇拜織的表，他看了看不遠那堵結實的水泥牆，又看了看前面史今那並不算特別魁梧卻異常拔的背影，小聲嘀咕：“班長……擒拿格鬥這麼厲害啊？” 他一首覺得班長是技型和耐心型的，沒想到實戰也這麼生猛。
孫遠聽到伍六一的嘀咕，像是找到了知音，剛想大吐苦水，忽然回過味來，猛地扭頭盯著伍六一，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等等！六一，班長……沒跟你過真格的？沒揍過你？”
伍六一老實地搖頭，眼神清澈又無辜：“沒有啊。班長跟我練的時候，要麼是慢慢拆解作摳細節，要麼就是點到為止，還會告訴我哪裡發力不對，從來沒真下過狠手。” 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班長可耐心了。”
“什麼？!”孫遠一聽，頓時覺得天理難容，一巨大的“不公”衝上腦門，也顧不上低聲音了，哀嚎一聲就衝著史今的背影喊道：“班長！為什麼啊？！憑什麼你不打伍六一啊？！你也揍他一次讓我平衡平衡啊！”
走在前面的史今聞聲停下腳步，轉過來，在他後勾勒出一圈暈。他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目落在咋咋呼呼的孫遠上：“你們西個在後面磨磨蹭蹭嘀咕什麼呢？還不趕跟上來。孫遠，你剛才喊什麼？什麼打不打的？”
孫遠被史今那雙彷彿能看人心的眼睛一盯，瞬間慫了。剛才那點“義憤”立刻煙消雲散，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出一個極其燦爛甚至有點扭曲的笑容，連忙擺手：“沒！沒喊什麼班長！我就是……就是問下午加練什麼容？對！加練什麼？我們都等不及了！” 他試圖用高昂的熱掩蓋剛才的“作死”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