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寧又死死鎖了兩秒，才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猛地鬆開了手臂，整個人力地向後癱坐在沙地上，捂著鼻子大口大口地著氣，鮮依舊從他指間不斷滲出。
裁判舉起甘小寧的手，高聲宣佈：“本場獲勝者——702團，甘小寧！”
短暫的寂靜之後，702團這邊瞬間發出驚天地的歡呼和掌聲！
“好樣的！小寧！”
“媽的！太解氣了！”
“衛生員！快！衛生員！”
甘小寧抬起頭，臉上雖然跡模糊，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著衝過來的班長和戰友，咧開想笑，卻扯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順著鼻子流下來，但那份揚眉吐氣的芒，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而另一邊，師偵營的人則臉鐵青，慌忙上前扶起還在劇烈咳嗽、滿臉憤的趙大虎。整個格鬥場的氣氛，因為甘小寧這拼死一搏的逆轉，徹底改變了。
史今、孫遠、黃岩、伍六一幾人如同猛虎出閘般衝上格鬥場，立刻圍住了癱坐在沙地上、依舊捂著鼻子，指間還在不斷滲的甘小寧。
“小寧！怎麼樣？還傷哪兒了？”史今蹲下，聲音急切，小心翼翼地想檢視他的傷勢。
孫遠趕掏出隨帶的（相對乾淨的）手帕試圖去按甘小寧的鼻子：“低頭！快低頭！別讓倒流！” 黃岩和伍六一則一左一右，笨拙卻又無比張地用袖子、用手去甘小寧下、脖子和迷彩服上淋漓的跡，弄得自己手上也一片鮮紅。
“沒事……班長……我沒事……”甘小寧聲音嗡嗡的，帶著鼻音，還想逞強，但蒼白的臉和微微發抖的出賣了他的虛弱和疼痛。
首到甘小寧在戰友的攙扶下踉蹌著走下格鬥臺，李峰才一個箭步衝過去，取代了孫遠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扶住甘小寧，看到他依舊流不止的鼻子，臉焦急萬分：“怎麼樣？除了鼻子還有別的地方傷到沒有？頭暈不暈？想不想吐？”
甘小寧虛弱地搖搖頭。
“不行！不能再等了！”李峰當機立斷，對史今幾人快速命令道：“你們幾個在這裡繼續比賽！盯著點！六一，尤其是你，別莽撞！史今，你看好他們！”
他又猛地抬頭看向主席臺方向，正好看到團長的警衛員也關切地跑了下來，立刻喊道：“小劉！過來搭把手！立刻送他去師部衛生隊！”
史今看著三營長和警衛員一左一右，幾乎是半架著甘小寧，快步離開格鬥場，朝著衛生室的方向而去，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他緩緩低下頭，目落在剛才甘小寧摔倒和搏鬥的地方。那裡的沙土深暗，混雜著點點滴滴尚未乾涸的、刺眼的跡。他慢慢地蹲下，出兩手指，捻起一小撮帶著溼漉漉暗紅的沙子，指尖微微用力挲著。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甚至略帶靦腆的笑容早己消失得無影無蹤。平日裡如同春風般和煦的眼睛裡，此刻卻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過境，冰冷刺骨，銳利得如同出鞘的軍刀，有駭人的寒在閃爍。一無聲卻極其抑的怒意和冰冷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站在他旁邊的伍六一恰好捕捉到了班長這瞬間的神變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他從未見過班長出如此……可怕的表。
旁邊的黃岩用胳膊肘輕輕了一下看得有些發愣的伍六一，低聲音，帶著一心有餘悸：“喂，六一，看見了嗎？見識到你們班長這不常見的另外一面了吧？嚇人不？”
伍六一呆呆地點點頭，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孫遠也湊過來，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種講述傳奇故事的語氣：“前年，兄弟部隊有個老兵油子，仗著資格老，欺負史今班長帶的一個新兵，罵得很難聽，還推搡手。當時班長也是像現在這樣，平時笑呵呵的一個人，瞬間就變了臉……那氣勢……首接把那個老兵給鎮住了。後來……”
他頓了頓，“反正彩得很，你以後有機會問班長吧。總之，千萬別真的惹他。”
黃岩臉一肅，打斷孫遠的話：“行了，遠子，別扯閒篇了。”他轉向伍六一，語氣鄭重，“六一，好好看著。接下來，如果班長上場……仔細看他的格鬥。那才是真正用來克敵制勝、甚至……的東西。”
伍六一重重地點了點頭，再看向史今時，眼神里除了以往的親近和尊敬，更多了一難以言喻的敬畏和張。
他知道，班長平時所有的溫和與耐心，都是對著自己人和值得尊重的人。而當底線被，護犢的天被徹底激發時，潛藏在這副溫和外表下的，是一頭真正被怒的、獠牙畢的猛虎。
場上的裁判正在催促下一組選手準備。空氣中的腥味尚未散盡，而一更加冷冽、更加危險的氣息，正在悄然凝聚。
主席臺上，張師長的目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擒拿格鬥場地。他從甘小寧最初被擊倒流，到那孩子抹掉跡倔強地拒絕下場，再到後來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帶著的絕地反擊，以及最後鎖獲勝、被戰友攙扶下去的整個過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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