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說出口,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連忙改口,逗得周圍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連一首端著的高城,角也控制不住地大大咧開,與有榮焉。
老楊作為後勤幹部,看得更為細緻和專業,他指著照片上大的領口部位說:“你們看這領口,設計得好啊!又高又立,能嚴嚴實實地護住脖子,咱們草原風大,鑽脖子風最傷人,有這個就不怕了。”
他又指向袖口,“還有這兒,你們看,是收的設計,用的是有彈的面料,不容易灌風,太實用了!這細節,一看就是用了心,懂行的!”
他的專業點評,更是給這羊皮大的質量加了重重的一顆砝碼,讓幾位連長更加信服和期待了。
石桌旁,草原的風依舊不知疲倦地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人的上噗噗作響。
幾個連長腦袋還湊在一起,目像被磁石吸住一樣,黏在石桌上的報價單和樣品照片上,那眼神亮得驚人,彷彿各自懷裡都揣了一團驅散寒氣的火。
可上,卻沒一個肯輕易放過眼前這個得意得快上天的傢伙。
李建國用他那壯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照片上那厚實蓬鬆的羊皮領口,故意撇著,嗓門老大:“我說老七!你這嘚瑟勁兒能不能稍微收著點?啊?走路那腰桿得,比咱團部門口的旗杆還首,下揚得,都快趕上火箭彈上天了!不知道的,遠遠瞅見,還真以為你小子又立了個啥特等功,在這兒巡遊展示呢!”
他話裡帶著濃濃的調侃,可自己的目卻一秒都沒離開過報價單,另一隻手的手指還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快速點著,心裡正飛快地默算著全連一百多號人採購下來的總費用,生怕算錯了一個數,導致經費出岔子。
高城眉一挑,毫不客氣地反擊,語氣裡那點小驕傲藏都藏不住:“李大喇叭,你在這兒酸不拉唧地兌誰呢?有本事,你也去找個這麼靠譜、這麼地道的渠道來給我瞧瞧?
我得瑟怎麼了?我得瑟那是因為我有這個資本!總比某些人,之前到託關係、找門路,結果弄回來的盡是些摻假使詐、中看不中用的破爛貨強吧?”
“你!……”李建國被他一語中“痛”,梗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的周明正,尋求同盟,“老周你看看他!這尾翹的!就不能學著低調點?
不就是聯絡上個羊皮大的貨源嘛,瞧把他給能的!恨不得拿個高音喇叭,對著全營區廣播,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鋼七連,是他高城,不對,是史今媳婦立下的大功勞!”
周明正聞言,抿著笑了笑,一邊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樣品照片的背面,檢查皮子的鞣製細節,一邊語氣溫和地附和:“可不是嘛,高連長這‘有好事必須讓全世界知道’的脾氣,我看吶,是刻在骨子裡,這輩子怕是都改不了嘍。”
但他話鋒接著一轉,語氣裡便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和務實,“不過嘛,老李,這話又說回來,這次全團能解決這過冬的大難題,還真就得靠他,靠他們七連這條線。你看看這質,”
他指著照片上絨的特寫,“是看著,就覺厚實得能把手埋進去,價格還這麼實在公道。換了咱們這些人,人生地不的,就算想使勁,還真不一定能著這麼靠譜的門路。”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現在高城手裡攥著大家急需的“糧草”,這會兒可不能真把他給惹了。
王浩在旁邊抱著胳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對高城之前賣關子行為的不滿和嫌棄:“可不是嘛!之前跟你打聽的時候,跟你高城好說歹說,你那跟上了鎖似的,捂得那一個嚴實,吊足了咱們哥幾個的胃口!說白了,不就是想找個機會,好好顯擺顯擺你高連長手眼通天、能辦大事的本事嘛!”
他了那雙在訓練場上凍得有些發僵、關節泛紅的手,話裡的埋怨卻了下來,“行了行了,不跟你一般見識了,只要貨源靠譜,比啥都強,比你說一萬句好聽的都頂用。
老七,你可真得跟史今媳婦再三確認好,務必給我們三連優先安排發貨!我那兒還有好幾個南方來的新兵蛋子,子骨單薄,抗凍能力差得很!”他眼前閃過昨天檢查務時,看到好幾個小戰士的手背和耳朵凍得青紫的畫面,心裡就揪得慌。
周明正也跟著幫腔,臉上帶著那種“我早就把你看了”的瞭然笑意,推了推眼鏡:“老七,就你那點小心思,在座的誰還不清楚?繞這麼大圈子,費這麼大勁,不就是想聽我們哥幾個誇誇你領導有方,誇誇你們七連的史今找了個萬里挑一的好媳婦嘛!
行!滿足你!我們誇了:高連長英明!史今媳婦能幹!這總行了吧?”
他湊近了些,語氣變得認真而懇切,“這好話也說了,您這‘虛榮心’也滿足了,現在能不能趕把正事給咱辦利索了?”
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著寒意的天空,“這鬼天氣,可是一天比一天冷,咱還是抓時間,趕的吧,啊?”
後勤連長老楊是幾個人裡最穩重的,此刻卻也忍不住帶著笑意打趣道:“高連長,下次……要是再有這種能解決全團實際困難的大好事,您能不能提前給兄弟們個信兒?
別再這麼‘穩坐釣魚臺’、‘待價而沽’地擺譜了,我們後勤這邊跟著乾著急,力山大啊。”
他用手指點了點報價單上那個醒目的“七天發貨”的備註,“‘七天發貨’,這話可是白紙黑字寫在這兒的,您可得跟那邊千叮萬囑,必須落實好!戰士們可都著脖子等著這批過冬的‘貨’呢!”








